谷口本就窄,大宁火枪阵又像钉钉子一样死死卡住咽喉。谷里冲出来的草原重骑,若说前头还想着逃命,这时便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前面没有路。
前面是墙。
是会吐火的墙。
他们身后是炮,是跳弹,是失控踩踏的人马地狱;他们前面,则是萧清棠亲手带来的火枪封口阵。再精锐的重骑,夹在这种狭谷里,也只会沦为被前后绞死的牲口。
有草原将领嘶吼着想组织强突。
“冲出去!冲出去他们就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一颗从高地落下的铁弹先将他半边坐骑砸碎,整个人被甩进旁边枪阵射界。下一瞬,数铅弹一并扑来,把他打得像个破口袋一样倒飞出去。
谷口彻底堵死了。
前冲的人死,后退的人也死。
因为高地上的炮火根本没停,反而越打越狠。谷中那些想掉头往后逃的人,刚一转马,便会被后续仍旧惊乱奔来的骑兵撞翻,再被跳弹和人潮一并碾碎。整片峡谷像被两把巨钳从前后同时夹住,里头所有重骑都成了夹缝里的血肉。
火器营校尉站在高地上,看着下方那种完全失控、完全没有章法、完全只能等死的敌军,连吸气都觉得胸口热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
“这帮重骑,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沈砚淡淡应了一声。
他手里仍握着令旗,却已经不怎么需要频繁挥动了。
因为战局到了这一步,已经不是谁更会指挥的问题,而是地形、火器、炮火和恐慌一起完成了最后的绞杀。
峡谷成了磨盘。
高地火炮是上盘。
谷口枪阵是下盘。
而被夹在中间的草原精锐重骑,便是那一层层被活活磨成血泥的肉。
“主旗还在后头。”
一名侦察兵忽然低声道。
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谷中更深处,那面狼头副旗还在混乱里挣扎着往后挪,周围还有一圈死忠亲骑在拼命护着。显然,对方还妄图把剩下的人往后半段拉,至少保住一支能突出去的骨架。
沈砚笑了笑。
“留到现在,也差不多了。”
他抬旗一指。
“最中间那几门炮。”
“给我收旗。”
炮营校尉咧嘴一笑,眼里凶光直冒。
“得令!”
几门轻炮迅微调角度,下一轮实心弹不再扫中段,而是直接照着那面仍在乱流中勉强移动的狼头副旗砸去。
轰!
第一颗铁弹砸碎了周边两骑。
第二颗直接撞进护旗亲卫堆里,把三个人和半截旗杆一并掀飞。
第三颗最狠,贴着地跳起后横着一撞,正中那面副旗下方的旗座。咔嚓一声脆响,那根原本还在乱军中勉强竖着的狼头旗,终于从中断裂,整个歪倒进满地尸体和血雪里。
这一倒,比再死几百骑都更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