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有接话,只再次抬手。
“火枪,开。”
两侧高地上的火器新军早已等得手痒。
砰!砰!砰!砰!
成排成排的枪火顺着高地压向谷中。
他们不需要像平原对射那样费心瞄准,因为谷里的敌军实在太密。许多草原重骑刚刚从炮火和马蹄下爬起来,抬头便吃了一轮从头顶斜斜泼下来的铅弹。高打低,本就占尽便宜;更何况下方根本没有散开的空间。
只要露头,便死。
只要站住,便死。
不少草原骑兵终于反应过来,拼命朝两侧高坡举弓回射。
可他们在谷底,角度吃亏,视线又被混乱的人马遮挡,射上来的箭零零散散,不是扎进雪坡,便是撞在火器新军临时立起的木盾与雪垒上。偶尔有一两支冷箭擦着人飞过,也根本改不了大局。
“第三轮炮!”
“别给他们重新拢马的机会!”
轰!
轰轰!
新的炮火再次压下。
这回专打谷口内收的位置。
草原重骑如今最清醒的一批人,已经在疯狂往谷外冲。可谷口本就窄,他们自己又先前埋了断木、拒桩与障碍,为的是将来夹击大宁追兵。现在倒好,所有自己埋下的东西,全成了堵死活路的刀。
铁弹落下去,谷口前几排人马当场被砸烂,后头再想冲的,便只能撞上更厚的尸堆与惊马。
而就在谷中彻底大乱之时,谷口外侧,终于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不是炮。
是整齐得可怕的马蹄与火枪上膛声。
萧清棠到了。
她没有跟着沈砚爬高地,而是在大军机动时,亲自带了一支最精锐的轻骑与火器新军,从外线绕到峡谷出口。对面原本准备引大宁入瓮的那几股诱兵,刚看见她的旗,便已被一轮短枪和骑兵冲阵直接碾散。
此刻,谷口外已经被她死死钉住。
白色披风掀开,露出里头冷亮甲叶与黑洞洞的枪口。
萧清棠立马在前,天子剑微微抬起,看着谷中那些终于想逃出来的重骑,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。
“列阵。”
她身后,数排火器新军迅铺开。
不是平地大战时那种宽大的横列,而是贴着谷口地形,一层一层钉进去的窄阵。前排半蹲,后排平举,第三排装药待补,像是有人拿着尺子和刀,把一整面火枪墙精确地卡进了峡谷咽喉。
萧清棠看了一眼越来越近、越来越乱的敌军前锋,声音冷得直。
“三段击。”
“一个都别放出去。”
第一排枪手同时扣火。
砰!砰!砰!
谷口最前头几骑刚从炮火和踩踏里冲出来,还以为终于摸到了活路,迎面便被成排铅弹打得连人带马一起翻倒。后头的人根本收不住,踩着前排尸体继续往前扑,第二排枪火已经接上。
砰砰砰!
再倒一片。
第三排补上。
整齐、冷酷、没有半分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