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!!
不是一门。
是整条高地同时开口。
数十门轻炮几乎在同一刻咆哮,震得两侧积雪都猛地一颤。炮口喷出的火舌把高地照得一片惨白,浓烟刚刚炸开,实心铁弹已经呼啸着撕裂夜空,朝谷中狠狠砸了下去。
峡谷里的草原重骑,直到第一颗铁弹落地时,才真正反应过来。
砰!
那一声沉得像地面被巨锤砸穿。
最前列一片重骑根本来不及反应,一颗实心铁弹已经直直撞进人马最密的地方。第一个中弹的草原骑兵连人带甲像纸糊的一样被砸得扭曲飞开,后头两匹战马被撞碎胸骨,血肉和破甲片一并炸进四周人脸上。
而这还只是开始。
第二颗铁弹砸中谷底硬雪后,没有立刻停住,反而借着狭窄地形和冻硬地面猛地弹起,贴着骑兵群低低扫了出去。
咔嚓!
咔嚓!
连着几匹战马的前腿当场被打断,重骑兵还端坐马上,下一瞬便随着马身前扑一起栽进人群。后头的人根本收不住,重甲骑兵一撞上去,整片谷底立刻像被掀翻了一锅铁水。
“敌袭——”
终于有人凄厉地吼了出来。
可这时候再吼,已经晚了。
第三颗、第四颗、第五颗……
数十颗实心铁弹在狭长谷道里接连砸落。
这里不是开阔雪原。
谷窄,人密,马多,左右都是硬坡。
铁弹一旦落下,便不是单纯砸死一排人那么简单,而是在谷底与两侧坡壁之间来回弹射、滚撞,像一群被放出来的钢铁恶鬼,贴着人马最密的地方四处乱窜。
有的重骑刚抬头,胸口便被弹起来的铁弹撞穿,整个人带着半截甲片倒飞出去;有的战马被打断后腿,疯般乱踢乱撞,把后头几骑一并掀翻;更惨的是那些站位稍靠中段的联军精锐,他们原本还想往前冲,结果前头已经乱成一锅,后头炮弹还在不断落,想退也退不动。
只一轮,谷里便炸了。
“再放!”
沈砚的声音不高,却比炮响更冷。
第二轮炮火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,落点更靠中。
峡谷里刚刚因第一轮炮火生出的混乱还没来得及理顺,新的铁雨已再度砸下。实心弹在窄谷中跳得更凶,更狠,像死神拿着一把把看不见的铁镰,专门朝最挤、最乱、最来不及躲的地方横扫。
一名草原重骑头目刚挥刀吼着想稳住阵脚,下一瞬便被一颗从侧面坡壁反弹回来的铁弹当场削断半边身子,热血泼得身后亲兵满脸都是。
另一个重骑百夫长好不容易掉头想往谷外冲,结果前头自己的溃兵和惊马早已堵成一团。还没等他挤出两步,一颗跳弹便从下头扫断了他坐骑的前腿,整匹马猛地栽倒,把后面三个人一起砸翻。
“往外冲!”
“冲出谷口!”
“别挤了!别挤——”
惨叫、怒吼、马嘶、骨裂声,在狭窄谷底彻底搅成一团。
可越乱,越是死得快。
因为这地方太窄了。
草原新主原本想用它来堵大宁追兵,现在却成了自家精锐重骑最致命的囚笼。前头的人想出去,后头的人还不知道生了什么,仍旧本能地往中间挤;侧面战马受惊乱撞,把本来还能勉强站住的人全带翻;地上很快便滚满了断腿、尸体、散乱刀矛和压扁的尸身,后续骑兵踩上去,不是滑倒便是撞翻。
高地之上,火器营校尉看得眼皮直跳。
“这哪是伏兵……”
“这是自己把自己关进磨盘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