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是守。
是反过去收割。
火器营、炮营和刚缓过来的几支精锐立刻被抽了出来。所有轻型野战炮都被重新检视一遍,炮轮、架座、拖杆能减的都减,能拆的都拆。滑雪板成捆成捆地从后头工匠棚里搬出来,白色雪披也重新放。
一名炮营老卒摸着刚拆下来的轻炮架,咧嘴笑了:“昨晚还在城头拿命顶,今儿就轮到咱们去给蛮子送雷了。”
旁边火器营校尉往肩上一扛短枪,吐了口血沫子:“最好送得他们下辈子都记得北境雪大。”
萧清棠亲自督阵,选出来的全是还能打、还能跑、而且没被昨夜那场血战彻底榨干的精锐。数量不多,贵在利索。
“重伤的留下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“腿脚拖泥带水的也留下。”
“这回不是比谁喊得响,是比谁爬得快、站得稳、打得准。”
沈砚则已经和几名侦察兵趴在沙盘边,顺着热气球不断传回的旗语修正峡谷地形。
那处谷地果然狭长,入口窄,里面却容得下大股骑兵潜伏。草原新主显然也是动了脑子,伏在谷里的大多是联军里还能拿得出手的精锐重骑,只等大宁追兵顺着敌军溃线追来,便能借地形合围碾杀。
可他怎么算,也算不到大宁如今有“天眼”
。
更算不到,大宁还真能把火器和轻炮,靠着滑雪板和雪地机动,运上峡谷两侧的高坡。
热气球上的旗语一条条落下来。
“敌伏兵未动。”
“仍藏谷中。”
“谷口留少量诱兵。”
“主力皆伏两段阴坡之下。”
沈砚看完,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躲得越实,死得越整齐。”
准备工作极快。
不到一个时辰,数十门轻型野战炮和数千火器精锐便已重新整备完毕。炮手们把炮拆分成最适合雪地搬运的样子,炮管裹布,轮架减重,几个人一组配合滑雪板和拖索,虽不轻松,却比在泥地里推车快了不知多少。
白色披风一披,远远看去,整支机动火器队像一片正在雪原上悄悄流动的白浪。
临出前,方才那几名主张盲目追击的老将又来了。
这一次,他们脸上再没有半点争功的急切,反倒带着几分惭愧。
为那人朝沈砚深深一拱手。
“方才末将急躁,险些误了大事。”
“沈大人见笑。”
沈砚一边扣紧手上的皮护腕,一边淡淡道:“知道急躁就好。”
“打顺风仗最容易把脑子打没了。”
“咱们现在赢,是因为咱们还会算。要是真学着对面那样只剩一腔疯劲儿,离死也就不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