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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塞城头上,值夜的哨兵最先察觉到不对。
不是一处。
是整片雪原都在响。
先是远,像闷雷在地底滚。随后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直到女墙上的碎雪都被震得轻轻跳动。
“敌军——敌军全线动了!”
示警声瞬间撕开夜色。
号角、旗灯、奔走传令声一同炸起。
沈砚披着大氅冲上高台时,前方雪原已不是平时那种一层层压阵的黑潮,而是彻底失了节制的海啸。
四面八方,全是人。
骑兵、步卒、破车、杂兵、披甲的、不披甲的,甚至连许多穿着后勤粗袍、拿着木棍短刀的奴役都被督战骑兵赶着往前顶。火把像撒开的星雨,刀枪反出的冷光连成一片,怒吼、惨叫、号角和马嘶混在一起,真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往要塞压。
萧清棠已经先一步到了城头,银甲之上披风翻卷,脸色冷得骇人。
“他疯了。”
她盯着前方,声音沉。
“不是疯。”
沈砚看着那片完全失去章法却更可怕的冲锋,眼神一寸寸冷下去,“是知道自己再不疯,就真没命了。”
敌军这一次根本不再讲什么阵型、轮次与试探。
前排死了,后排踩上来。
骑兵撞不动,步卒顶上。
步卒倒了,奴隶和车夫继续往前推。
那已经不是进攻。
是拿整个联军剩下的一切,朝着大宁要塞狠狠砸过来。
“传令!”
萧清棠猛地拔剑。
“全线死守!”
“炮位全开,火枪阵按区轮换,不许乱!”
军令刚落,敌军前锋已彻底撞上外围拒马与钢丝网。
可这次,先前无往不利的拒障竟只挡了极短一瞬。
因为扑上来的敌军太多了。
前排撞死在钢丝上,后面的人根本不停,直接用尸体往上填。马尸、人尸、破盾、断车、草包,一层层砸进拒障区。那些本该绊死战马、割裂冲势的钢铁拒马,在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命之下,竟被硬生生压平了一段又一段。
“他们在填拒马!”
“左前障碍没了!”
“东侧坡口被尸体垫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