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火枪阵疯狂开火。
砰!砰!砰!
枪火连成一片,铅弹泼进人群,每一轮都能打翻大片敌军。炮位也在轰,实心铁弹与跳弹把冲上来的骑兵和步卒扫得血肉横飞。
可敌军根本不退。
一个死了,后面再压十个。
一层倒了,再来一层。
那种画面几乎让人头皮炸裂——雪地被尸体铺成了路,路后面又是更厚的人潮。大宁火器仍在杀人,可这一刻,像是有整片草原的人命在跟它对耗。
“西侧外阵失守半截!”
“甲二区被逼近女墙!”
“火药!火药快搬上来!”
喊声此起彼伏,整座城墙都像在颤。
终于,第一处真正的突破口出现了。
东南一段外围阵地在被尸体和人潮填平后,草原重甲步兵硬顶着火枪压到了墙根,后方更多杂兵和死士顺着尸堆与断障翻了上来。城头守军来不及再以整齐火力压制,刀枪瞬间接上。
“上城了!”
“堵口子!”
刹那间,战局再次被拖进了最惨烈的肉搏。
萧清棠提剑便冲。
沈砚也没有再站在高台上只看沙盘,他一步跨到前线指挥位,厉声连下数令。
“第三预备队压东南!”
“炮位别停,给我卡住后续人潮!”
“火枪阵分两列,近射补缺口!”
城头之上,血很快就把新雪踩成了红泥。敌军疯了一样往上攀,守军红着眼往下砍。有人被撞下女墙,也有人抱着敌人一起滚进尸堆里。辅兵在搬弹药,搬着搬着便抄起刀上去补位;火枪手打空一轮后连枪都来不及换,直接反手拿枪托砸人。
这已经不是阵地消耗。
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一线。
沈砚站在箭雨和火光之间,看着前方越来越多被尸体填平的拒障、越来越近的人潮与已经被撕开的几处外沿阵地,心头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。
决战,到了。
可现在还不是退的时候。
也不是乱的时候。
他抬头望向那片仍在疯狂压来的黑潮,声音冷得像铁。
“来。”
“有多少,老子今晚就剁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