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女人,一个是大宁边关的女武神,一个是草原旧王庭最后还握着人心的公主。此刻隔着一地死尸和风雪,在敌营腹地第一次真正面对面。
空气里没有半点客气。
像两柄刀,先互相碰了一下锋。
拓跋燕先开口,草原话之后,竟换了生涩却足够清楚的大宁官话。
“沈砚的信,我看了。”
“他胆子很大。”
萧清棠语气冷淡:“胆子不大,怎么把你从这片狼窝里请出来。”
拓跋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:“请?”
“你们大宁人说话,总喜欢把刀子包得体面些。”
“信里写的是结盟,骨子里却是在问我,想不想借你们的刀,把现在坐在王位上的那头狼掀下去。”
萧清棠并不否认,只淡淡看着她。
“那你想不想?”
风雪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
拓跋燕没有立刻答,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旧王庭亲卫,以及地上那几具刚被砍死的新主死忠尸体。
她再转回来时,眼底的寒意已经像结了冰。
“他拿我的人去填你们西坡。”
“拿旧王庭的人去踩雷、去挖地、去送死。”
“他说留我活着,是为了安抚旧部。”
“可他只是想用我这张脸,把他们骗上屠刀。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已压得很低,却比高声怒斥更冷。
“你说,我想不想?”
萧清棠看着她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够了。”
拓跋燕却没有立刻接这句,而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离萧清棠更近了些,近到两人能更清楚地看见彼此眼底那份同样不肯低头的锋芒。
“我帮你们遮了这一队巡逻。”
“不是因为信你们大宁。”
“更不是因为信沈砚嘴里那套好听话。”
“我是信我自己还没死,也信旧王庭的人还没死绝。”
她盯着萧清棠,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要的是他死,我要的是我草原旧部不再给那头狼当柴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