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萧清棠抬了抬眉。
“你平时那张嘴,十句里有三句能信就算我脾气好。”
“那剩下七句是为了调节前线气氛。”
“无耻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这两句一来一回,终于把帐里那点沉得太重的气压开了一些。
可他们都知道,这点轻松不过是战火里偷来的一小块空地。外头那片雪原、那数十万联军、那还没真正结束的大战,全都还在。
也正因如此,这一刻炉火边的安静才显得更难得。
沈砚给她缠好最后一圈绷带,打了个结,指尖在她腕上轻轻按了按。
“这两日别再逞强抡胳膊了。”
萧清棠看着重新包扎好的左臂,淡淡道:“你这话该去对草原人说,让他们别来。”
“行,回头我写封信骂他们不懂事。”
萧清棠终于真切地笑了一下。
笑意不大,却把她那张总是过分锋利的脸,柔下来一瞬。
沈砚看着她,忽然便觉得,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血、火、账本、炮声和伤亡,像都被这点笑轻轻拨开了一层。
他没再说俏皮话,只抬手,替她把肩头滑下去一点的厚袍重新拢好。
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。
萧清棠看着他靠近,呼吸也轻了一点。
然后,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,握住了他替自己整理衣袍的手腕。
沈砚微怔。
“你也累了。”
她说。
不是问。
是陈述。
她看得出来。
他眼底那层掩不住的疲惫,他这几日说话时偶尔哑的嗓子,他指尖因为反复翻账、摸图、握火器和熬夜而生出来的薄茧与细裂,她都看得出来。
沈砚沉默片刻,笑了笑。
“是有点。”
“那你也坐一会儿。”
他说好。
于是他没有再站起来,只顺势坐到了炉边另一侧,仍旧握着她那只手。
两人谁也没再说话。
暖帐里火光轻轻摇着,映在两人之间。外头偶尔有人跑过,脚步匆匆,远处城头还传来换岗的口令声。可这一小片地方,像被战火和风雪暂时漏过去了。
萧清棠慢慢把头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,侧过脸看他。
“沈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