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块内侧挡板同时翻落。
一道道原本被厚木护板遮死的射孔,骤然露了出来。
草原骑兵最先看见的,不是人脸。
是黑洞洞的枪口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那些枪口里已经同时喷出火来。
砰!砰!砰!砰!
短管火枪的齐射声在车阵内部炸开,听着比城头长枪更沉,也更闷,像是一圈雷火贴着人耳朵边同时炸响。近距离之下,铅弹几乎是泼出去的。最先逼近车阵的那批草原骑兵正好挤在一起,连散开的空间都不够,火光一亮,最前头几人胸口、脸面和脖颈便同时炸开血花。
一个刚举起钩索的骑兵脑门上直接多了个黑洞,整个人像被绳子忽然抽断,往后仰着栽下马去。旁边另一个半边脸被铅弹刮烂,惨叫着捂脸时,第二轮枪火又补了上来,直接把他连人带马打翻在雪里。
车阵外的草原人一下乱了。
他们本以为这玩意儿只是硬,没想到它还会吐火。
可真正要命的还在后头。
“起炮!”
阵内两门先架好的轻型野战炮,同时被推到了射口位置。
炮不大,胜在轻便,正适合塞进这种重车圆阵里。炮手们早已装填妥当,只等敌骑真正压近。此刻角度一压,对准的不是远处人群,而是眼前这片平缓却被冻得坚硬的雪地。
“放!”
轰!
第一实心弹呼啸而出,狠狠砸在车阵前方不远处的冻土上。
草原骑兵本还想着,这么近的距离,炮弹多半会从头顶飞过去,结果下一瞬,那颗铁弹并未一头扎进雪里,而是在硬如石板的冻地上一弹,猛地低低跳起,沿着地面斜着窜了出去。
它不高。
可刚好够杀人。
或者说,刚好够先杀马。
砰!
最前头一匹战马的前腿当场被跳弹打得粉碎,骨头和血肉一起炸开。马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整个前半截却已塌了下去,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一起狠狠摔飞。铁弹余势不止,再次一跳,又从第二匹战马腹下扫过,血线横飞,第三个人甚至还没看明白生了什么,膝盖往下便像让无形重锤抹掉了一截。
一炮过去,车阵前沿像被死神拿镰刀平平扫了一下。
草原骑兵最怕什么?
最怕马乱。
一匹马腿断,后头的马便撞;一匹马惊嘶横甩,旁边的人便被带翻。近身逼阵本就挤,跳弹这么一打,最前面那片骑阵瞬间炸开一片血肉泥潭。
还没完。
第二门轻炮紧跟着轰鸣。
实心弹再次砸地、再弹、再扫。
这一次更偏,几乎贴着雪面横切出去,专削下三路。先是三匹马同时栽倒,随后后头两名骑兵连人带小腿一起被掀飞,骨茬和甲片在雪地里乱滚。那种死法极其惨,也极其打心气。因为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刀都没碰着,人和马便已成了碎的。
“退开!”
“退开他们前面!”
草原人里终于有人吼了出来。
可到了这时候,想退也不是那么好退的。
车阵不大,却卡在一片正适合围攻的雪地上。先前他们自恃人多势众,把圈子收得太紧,此刻前头被火枪和轻炮一搅,后排的人反倒成了前排的障碍。有人想拨马往侧面绕,却和另一股正准备贴近的轻骑撞在一起;有人刚退半步,后头不明所以的同伴又一轮箭先泼了过来,差点射到自己人脑袋上。
而车阵内部,根本不给他们重新整队的机会。
“第一排,放!”
砰砰砰!
“第二排补!”
砰砰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