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草原人正好把这三样全占齐了。
洞口上方,沈砚听着地底那一层叠一层的惨叫和撞击,脸色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继续。”
“别停。”
毒烟球一颗接一颗往里塞,鼓风机一轮接一轮往里灌。
下头很快开始传出更沉闷的闷撞声,像是有人在地道深处拿身体、拿兵器、拿木撑胡乱砸土,想另找出路。可塌方已经把前后几段全卡死了,他们越乱,烟越散不开,人也越挤在一处。
片刻之后,地底甚至传来了极短促的哭喊和求饶声。
常福听得脸皮都抽了抽,低声道:“这帮孙子,白天拿人填命,夜里倒知道怕了。”
沈砚没搭理,只盯着听瓮和洞口。
又过了一会儿,最先那几处地道深部传来的咳嗽和惨叫,开始明显变少。
不是他们缓过来了。
是很多人已经叫不出来了。
只剩下零零碎碎的挣扎声、刨土声和断断续续的呛咳,像一群真被堵死在地下的耗子,在最后一点氧气和生路里互相踩踏、互相抓挠,最后再一点点闷掉。
赵伯升站在后头,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。
他不是没见过死人。
可像这样,把一整支偷袭死士活活憋死、呛死、闷死在自己挖的地道里,他是真的头一回见。
偏偏这法子,还毒得极其合理。
对方既然想从地下钻进来,沈大人便连地皮和烟都替他们备好了。
萧清棠站在一旁,始终没出声。
她看着那几个不断往外翻着白灰色毒烟的洞口,又看了眼沈砚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的侧脸,眼底那点锋芒缓缓沉下去,最后只剩一句很淡的话。
“这回,全埋死了。”
沈砚终于抬了抬眼。
“最好一个也别留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。
“再灌半刻钟。”
没人敢打折扣。
鼓风机继续吼,毒烟球继续下,直到地底最后那点动静也彻底没了,听瓮上再听不见半点活人的刨动与呼喊,只剩下塌土后闷死一般的空响。
半刻钟后,沈砚才抬手。
“停。”
鼓风机声渐歇。
洞口上方白灰色的呛烟仍在慢慢往外翻,像地底还在往外吐最后一点死气。
四周一片死静。
守在外围的将士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咽口水。
他们大多不知道全部细节,只知道沈大人现了敌军地道,今夜设了套。可直到这一刻,亲耳听见地下那支精锐死士从刚挖通时的兴奋,到爆炸、塌方、惨叫,再到最后一点声音都没了,他们才真正明白——
什么叫把人憋死在地门里。
常福探头往一个塌掉大半的洞口里看了一眼,刚凑近便被残余烟气顶得连退几步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娘的……这要是人在里头,能活才见鬼。”
沈砚抬手擦了擦被呛出来的一点生理泪,语气却仍旧平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