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洞口封了。”
“再压土,压石,压木桩。”
“天亮之后再派人慢慢清,看看还有没有半死不活的,捞出来给敌军当回礼。”
这句话一出,旁边几个旧将都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不是因为狠。
是因为服。
地道战这种阴招,一向最让守城的人头疼。可这一次,草原新主耗费心血挖了两天,最后却连一个人都没能真正从地下钻出来,反而整支偷袭部队全被炸塌、呛死、闷死在地底。
阴险归阴险,毒辣归毒辣。
可真的太管用了。
萧清棠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将校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。
“今夜之事,谁若还觉得只会正面列阵才叫打仗,那就自己下去闻闻这几个洞。”
没人敢吭声。
因为这一回,别说旧将,连最死硬的老边军都彻底服了。
正面强攻,沈砚能拿钢丝网、火枪和大炮把人轰碎。
地下偷袭,他又能拿火药和毒烟把人憋死。
这人不是单纯聪明。
是坏得很有章法,而且坏得专门往敌人最疼的地方招呼。
风到后半夜又起了一点。
西侧内墙后,那几个被重新压实的塌陷洞口很快又被薄雪覆上一层,看着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可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,底下已经埋了一整支草原精锐。
等天明,这消息若传到敌营那边,草原新主怕是连觉都要咬碎几分。
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封死的地门,转身往回走。
常福赶紧跟上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少爷,这章回头要是让说书先生知道了,题目都不用想,直接叫毒烟灌地门。”
沈砚脚步一顿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脑子有时候虽然不太值钱。”
“但偶尔也会冒点火星。”
常福一听就乐了,刚想顺杆爬两句,前头夜风一卷,带来几分更冷的气。
沈砚眯了眯眼,抬头望向敌营方向。
地道这一招,算是彻底废了。
可那片黑压压的联军大营还在。
而韩六河那根埋进去的暗线,到现在还没回音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拢了拢大氅,沿着冰冷城道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西侧地门已死。
前头,真正的大局,却还远没到收线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