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已经听见了更有价值的那一层。
旧王庭。
异己。
怨气。
战火清洗。
这不是单纯的残酷。
这是裂痕。
而大军最怕的,从来不是表面上有多强,是里面不是一块铁。
沈砚看向韩六河: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
韩六河这次声音压得更低,连常福都下意识往帐门口挪了半步,替他们挡住外头杂音。
“那个督战的小头目说,旧王庭真正能压住人心的人,还活着。”
沈砚眸子微微一缩。
韩六河继续道:“拓跋燕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来,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。
萧清棠对草原局势知道一些,立刻反应过来:“旧王庭那位公主?”
“是她。”
韩六河点头,“草原新主吞掉旧王庭之后,没有明着杀她。名义上说是留着安抚旧部,实际上是把人软禁在联军后方大营,盯得很死。”
“但她麾下那些旧部,并没真服。”
“昨夜那几个活口提到她的时候,脸色都变了。有个伤兵嘴里还一直骂,说他们是替新王卖命去死,可真该做主的人却被关在后头,当个活牌位。”
沈砚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拓跋燕。
这个名字,他不陌生。
当初草原旧局将崩未崩时,这位旧王庭公主便曾在诸部之间有不小声望。只是后来草原那边局势翻覆太快,新主踩着旧部与鲜血上位,她这条线便像被大雪埋了下去。
现在看来,不是埋了。
是还活着。
而且活得不情不愿。
更要命的是,她手底下的人,也还没死干净。
韩六河见沈砚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“少爷,那几个活口咬死了一点——旧王庭那帮人,现在对草原新主怨得很。尤其昨夜这种拿他们填命的打法,已经不止是压,是把他们当柴烧。”
“若后头再这么烧几回,怕是不用旁人煽,他们自己都得先炸。”
常福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不就是个口子么?”
沈砚终于抬头,轻轻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口子。”
“是刀缝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很轻。
可帐内几人都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