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六个字,他像是说给萧清棠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昨天之前,他还在想怎么把这座要塞守成钢钉,守到对面撞碎牙。
现在他想明白了。
光守,守不赢这种体量的敌人。
必须找别的刀口。
也就在这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却极急的脚步声。
常福掀帘进来,脸上难得带着点压不住的异样。
“少爷,韩六河来了。”
“说是从昨夜抓的几个活口嘴里,撬出点东西。”
沈砚眸光一凝:“让他进来。”
韩六河一进帐,先闻到一股扑脸的药酒血腥气,脚步下意识顿了顿,随即立刻拱手:“二殿下,少爷。”
他平日里也算胆大,可这会儿显然是一路奔着来的,眉梢和肩头都还带着雪,神色却少见地认真。
“活口不是昨夜那帮夜狼,是西坡后头抓住的两个伤重死士和一个督战的小头目。”
“刚开始嘴硬得很,后来商盟里那个会草原话的老狐狸连吓带诈,才从里头抠出来点真东西。”
沈砚抬了抬下巴:“捡要命的说。”
韩六河点头,压低声音。
“昨夜冲西坡那批死士,不是草原新主本部的人。”
“全是被他吞并掉的旧王庭残部。”
萧清棠眼神一动:“旧王庭?”
“对。”
韩六河道,“那些人原本就不是他嫡系。自从草原那边换了主子,旧王庭的人明面上被编进联军,实际一直被压着。最危险、最先死、最不值钱的活,全是他们上。”
“昨夜那一批,甚至不是单纯拿来攻坡口。”
“是拿来送死的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沈砚缓缓问:“怎么个送死法?”
韩六河冷笑了一下。
“那几个活口说得很明白。草原新主如今表面上是整合诸部,实则也在借战火清洗异己。凡旧王庭里不肯真正低头的、带旧旗的、认旧主的,全被一点点拆散,编进最危险的队里。”
“夜里填拒马的是他们,先去试雷的是他们,白天顶炮灰的也是他们。”
“打赢了,功劳算不到他们头上。打输了,正好死干净。”
萧清棠眼底冷光一闪:“他倒省事。”
沈砚却没有立刻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