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走过去,声音冷得硬。
军医正要起身行礼,被他一摆手止住:“继续,别装样子。”
萧清棠唇角动了一下,居然还笑得出来:“小伤。”
沈砚盯着她那道深可见骨的新创,差点让这两个字气笑了。
“小伤?”
“再深一点,你这条胳膊今天就得跟我说再见。”
萧清棠没接这句,只微微偏过头,任军医上药。可她眉梢那一瞬极轻的抽动,还是没瞒过沈砚。
她疼。
只是硬忍着。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向军医:“感染迹象?”
“回大人,眼下还好,刀口虽然深,但未伤主筋,若后头不热化脓,养得回来。”
“那就给我盯死。”
“是。”
军医退下后,帐里只剩下两人。
外头的呻吟和奔走声隔着帐布传进来,闷闷的,像一直压在耳边。
萧清棠看着他,半晌才道:“昨夜守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你现在的样子,像输了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血,慢慢道:“昨夜要是没守住,我现在就不是这个脸色了。”
萧清棠没出声。
沈砚抬起眼,看着她:“守住西坡,我们付出过千伤亡。守一天这样,守十天呢?守二十天呢?”
“明面上看,咱们每次都把他们挡回去了。可他们有数十万,咱们只有十万。”
“他们拿仆从军、拿旧部、拿炮灰一层层填,我们呢?”
他指了指外头。
“拿咱们自己的人填。”
帐里一下静了。
萧清棠眼里的锋芒慢慢沉了几分。
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层。
只是她比谁都清楚,边关到了这一步,先得守住,守不住便什么都没了。
可沈砚说的,也一点没错。
这么守下去,迟早会被耗空。
沈砚吐出一口气,声音更低,也更冷:“单纯防守,必是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