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庆功,是复盘。
不是看杀了多少敌人,而是看自己到底能这么打几次。
与此同时,草原联军中军大帐之内,气氛已经压得像铁。
帐外风雪呼啸,帐内火盆却烧得极旺。可即便如此,几名刚从前线退回来的将领仍旧觉得背后冷。
不是冷在天气。
是冷在上那个人身上。
草原新主坐在狼皮大椅上,身形高大,面容深刻而冷硬,眼窝微陷,一双眼睛像被草原夜风和血火磨过无数次,沉得几乎不见波澜。他听完前线将领的回报后,没有像许多人预想中那样暴怒,也没有拔刀当场砍人。
恰恰相反,他安静得可怕。
跪在帐中的几名将领额头抵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白日那场惨败,他们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头寒。前锋骑兵撞进雪地下突然弹起的铁网,重甲步阵和战车又被那种前所未见的钢铁巨炮当场轰碎,死得几乎像被天罚砸中。
可上那位王,直到现在都没有作。
这才最让人害怕。
半晌,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“所以,大宁的火器,并不是神。”
帐中诸将都是一愣。
有人壮着胆子抬了下头,又赶紧压回去。
草原新主缓缓抬起眼,眸中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审视。
“他们的枪,强在阵地压射。”
“他们的炮,强在正面砸穿重阵。”
“他们最喜欢的,是你们自己把人和马送成一团,好让他们一口气吃掉。”
他说着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地图。
“大宁今天赢,不是因为他们的人比我们更凶。”
“是因为我们按他们最舒服的法子撞了上去。”
帐中几名将领头埋得更低了。
这话很难听。
可他们不敢反驳。
因为这就是事实。
草原新主继续道:“枪会停,炮会热,火药会少。”
“他们的城不是不能咬,是不能像今天这样一口吞。”
说到这里,他终于微微抬起下巴,望向帐门外那片昏沉风雪,眼底缓缓浮出一点狼一般的冷光。
“既然硬冲会死,那便不硬冲。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我们聚在一起,那便不聚。”
“他们的火器再强,也总有照不到、打不尽、来不及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