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确说,是底牌很硬,但牌不够多。”
沈砚道,“而且有些牌打急了,还会自己裂。”
他抬头望向城外。
草原联军正在后撤整队,阵型虽乱,却远没有到真正伤筋动骨的地步。前锋重阵和攻城车确实被炮火打了个血肉横飞,可放在数十万人的体量里,那更像是被狠狠割掉一块皮肉,而不是剖开了心肺。
敌军大纛还在。
中军还在。
后阵纵深也还在。
那座压在北境上的大山,不过是被大炮正面轰得晃了一下,还没塌。
萧清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缓缓开口:“他们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,后头不会再这么傻了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沈砚点头,“草原新主要是真只会一波波把人堆上来送死,也不配吞掉旧王庭和北方诸国。”
萧清棠沉默片刻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他看见了我们的火器,也看见了我们的炮。”
“更看见了我们的节奏。”
沈砚接上她的话,“密集冲锋会被钢丝网和火枪吃死,重甲步阵和战车会被炮轰烂。这种明摆着送命的法子,他不会再大规模用第二次。”
“那他会怎么打?”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,他其实已经想到了一半。
大宁火器强在阵地,强在覆盖,强在一口气打崩正面硬冲的胆气。
可同样也有最现实的限制——炮管会热,火药会少,铁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火枪装填也不可能无穷无尽。说得再直白一点,这台机器很强,可它要吃东西,而且吃得很多。
若对方不再正面给你一口吃掉,而是改成拿庞大体量一点点扯、一点点耗、一点点逼你开火,你再强的炮,再利的枪,也早晚得被拖进消耗里。
想到这里,沈砚眼底那点寒意更重了。
“他会变聪明。”
萧清棠听完,轻轻握紧了剑柄。
“那咱们就得比他更快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,“好消息是,今天这顿炮火,至少先把他们打明白了。”
“坏消息呢?”
“坏消息是,咱们自己也被打明白了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因为这场所谓“大捷”
后的清算,到这里才算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