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将领终于听懂了,声音紧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拉开他们。”
草原新主淡淡道,“撕长他们的线,扯碎他们的节奏。”
“不要再给他们整团整片开火的机会。”
“用我们的人,去换他们的火药,换他们的铁弹,换他们的疲惫,换他们的疏漏。”
帐中顿时安静得更厉害了。
那不是热血沸腾的命令。
恰恰相反,很冷。
冷得像在数牲口,也像在数火药桶。
可几名跪着的将领都知道,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他们这位新王,已经不准备再拿所谓草原勇武去跟大宁的新火器正面赌胆气了。
他要用数十万人的体量,去拉,去拖,去磨。
去把大宁那台看上去锋利得吓人的机器,一点点磨钝,磨裂,磨到自己吐不出火来。
草原新主缓缓站起身,披风在火光里拖出一道沉暗的影。
“明日开始,改打法。”
“让各部收起今天这种送死的蠢冲。”
“告诉他们——”
他目光掠过众将,像看着一群已经被摆上棋盘的狼。
“只要大宁还要守这条线,他们就迟早得开火。”
“而只要他们开火,他们就会少一点。”
帐中诸将齐齐低头领命。
没人再敢提今日惨败,也没人敢问要拿多少人命去填。
因为他们都听懂了。
这场仗,从今天开始,不再只是冲阵和守城。
而是看谁先被耗干。
大帐之外,风雪卷过草原联军的营盘。
大帐之内,那位草原新主已经冷静地剖开了这场失败,也剖开了大宁火器最锋利也最脆弱的那一层皮。
而要塞城头上,沈砚望着天边重新压低的阴云,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火器不是万能的。
大炮更不是神罚。
真正的硬仗,从来不是一轮齐射把人打退就结束。
而是从胜利之后开始算,看看自己还能再打几轮,看看对面会不会换一种更脏、更耐磨、也更难缠的方式继续压上来。
这场战后的清算,到最后,算的根本不只是伤亡。
算的是底牌的厚薄。
也是接下来谁会先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