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谁都知道,若那几辆巨木战车真推进到关键位置,后头的重甲步兵便有可能借着掩护逼近城根。到时候守军还是能打,可难免要付出更大的伤亡。
就在这时,沈砚忽然笑了。
不是轻松的笑。
也不是平日里那种懒散戏谑的笑。
而是一种眼底冷光都像被点燃了的笑。
萧清棠偏头看了他一眼,瞬间便明白了。
这人,等的就是这一幕。
她低声道:“时候到了?”
沈砚望着那一排排缓缓逼近的龟甲阵与巨木战车,眸底像有火在烧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他们既然喜欢把重东西往前推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缓缓抬手。
“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重。”
话音落下,他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扯布!”
这道军令像刀一样劈下。
城墙后方,原本一直被厚厚油布遮盖着的一整排高台,瞬间有人齐齐动手。
哗啦!
油布被猛地扯下。
下一刻,十门狰狞的钢铁巨炮,赫然露出了真容。
它们不是投石机那种高高抬臂的笨重木架,也不是旧式铜炮那种圆滚笨拙的老古董。
那是由钢铁基地倾尽心血打造出来的真正新炮。
粗壮的钢制炮身黑得沉,炮口幽深,像十只张开了嘴的钢铁怪兽。改良过的炮架沉稳地咬在城墙高位之上,轮架、角度与后方固定器一并锁死,炮管略略前探,在风雪中泛着冰冷而危险的金属光。
这一瞬,别说城外敌军。
连城内许多大宁将士都先愣住了。
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十门炮以战场姿态出现。
兵部一名老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:“这就是……沈大人一直捂着的东西?”
沈砚没有答。
他只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重甲步阵,语气冷到极点。
“装填。”
炮营早已等这一刻等得手都痒。
军令一下,十门炮旁边的炮手立刻同时动作。装药、捅实、上实心铁弹、复核角度、压紧炮尾,一整套流程快得像提前在骨头里练了无数遍。
那些实心铁弹并不花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