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打推车的!”
随着军令传下,前排火枪再次轰鸣。
砰!砰!砰!
铅弹扑向新推进的重甲步阵与推车草原兵。
第一轮下去,仍旧有人倒。
几个推动战车的杂兵当场被打翻,后头一名重甲步兵肩头也猛地一震,踉跄了半步。
可紧接着,问题便出来了。
那些最前列的重甲兵,甲片厚,外头还顶着龟盾,许多铅弹打在上面,只迸出火星与闷响,能伤,却未必能一枪致命。尤其在距离进一步拉开后,燧枪对这种老式重甲与盾阵的压制,明显不如打骑兵时那般摧枯拉朽。
城头一个年轻枪手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一枪打在龟盾边缘,震得那重甲兵一歪,却没倒下,忍不住脱口道:“这都不死?”
旁边老兵咬牙:“再打!”
第二轮火枪再响。
又有几人中弹,可那堵铁墙仍旧在推。
更麻烦的是,后方投石机也终于放出了第一轮石弹。
呼——
巨石划破冷空,带着令人头皮麻的破风声,狠狠砸向城墙前沿。
轰!
一块石弹直接砸在城下拒障区边缘,雪泥、碎木和残尸一起炸上半空。
又一块擦着女墙飞过,重重砸在后方空地上,震得城头不少人脚下一晃。
这一刻,刚刚才因钢铁拒马与火枪大胜而提起来的军心,又被这股新压上来的重型攻势狠狠顶了一下。
对方不是只会骑兵冲阵的莽夫。
他们也会学,也会变,也会拿最笨重却最扛打的东西,硬耗你的火力。
萧清棠脸色极冷,握剑的手稳如铁铸。
她没有慌,只是声音里杀气更重:“火枪阵继续压推车手与露头处,弓弩补射缝隙。投石一旦逼近二百步,震天雷队准备。”
可她也看得出来。
这样打,能拖,能耗,能杀。
却未必能立刻砸碎对方这一波重攻。
草原新主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大纛之下,他大概已经从最初前锋惨败的惊怒里缓过神来,开始拿最稳也最恶心的方式,一点点试图把大宁这座边关的牙磨平。
重甲步阵越来越近。
攻城车碾着血泥与断裂钢丝残段,出沉闷刺耳的摩擦声。
投石机第二轮、第三轮也接连砸了过来,城墙上不断有碎石飞溅,女墙和木挡板被砸得木屑横飞。虽然尚未真正伤筋动骨,可那股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沉的压迫感,已经再次罩了上来。
城头几个老将脸色开始难看。
“这样不成。”
“再让他们压近,火枪优势会被重甲和战车吃掉一截。”
“若真让撞车顶到城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