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令如刀,瞬间劈开全线。
前排火枪阵早已压到极稳,此刻闻令,第一排枪手几乎同时扣火。
砰!砰!砰!砰!
燧枪齐鸣。
火光一排排从城头、矮墙和前沿火力点后喷吐而出,硝烟几乎贴着守军脸侧炸开。密集铅弹穿过风雪,直接泼向那片被钢丝网绞成一团的草原前锋。
这不是先前的试射,也不是夜里反杀游骑时的点杀。
这是阵地战火枪阵对被强行钉死在原地的骑兵群,真正意义上的收割。
第一排枪声刚落,前方血肉便炸开了一片。
那些被钢丝网绊住、挤住、缠住的骑兵,根本连转马避让的余地都没有。铅弹扑进人堆里,打穿皮甲,掀开脸骨,撞进胸膛,再带出一蓬又一蓬热血。许多人前一刻还在拼命挥刀去砍缠住马腿的钢丝,下一瞬便被迎面打得仰倒。有人中弹后直接从马上歪斜摔下,又被钢丝挂住衣甲,半吊在雪地上抽搐。
而这,只是第一排。
“第二排!”
砰砰砰!
第二轮枪火无缝接上。
第一排后撤装填,第二排上前平枪,动作如机械咬合,丝毫不乱。又一轮铅雨扑下,专挑那些刚在混乱里勉强稳住、试图往两侧冲开的骑兵。钢丝网已经废掉了他们最值钱的度,火枪阵便专门来拿他们的命。
“第三排!”
砰砰砰砰砰!
第三轮再出。
这一刻,城外已经不能叫冲锋。
只能叫屠宰场。
草原骑兵最擅长的,本该是借马势破阵,再在高中避开敌军第一轮箭雨。可如今他们被钢铁拒马死死拦在三百步外,队形被绞烂,前后相撞,左右难开,等于是自己把自己按在了火枪最舒服的杀伤距离上。
铅弹一层层刮过去,像死神拿着镰刀,专门朝挤作一团的地方来回收割。
前锋里不断有人和马翻倒,鲜血很快把雪地染成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战马受惊后更加疯狂,有的扬蹄乱踢,反而把主人踹进钢丝网;有的挣断一层束缚,却又立刻撞进第二层、第三层;还有些后排骑兵看见前面一片地狱般的景象,想强行勒马,可后头大队压着,根本收不住,只能带着惊恐与咒骂撞进同伴的尸体和钢网里。
城头上,一名昨天还被敌军主力压得脸白的新兵,此刻看着下方那片混乱血海,眼睛都忘了眨。
“草原骑兵……”
“也会这样死?”
旁边老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嘶哑:“不是他们不会死。”
“是从前没人能这么杀。”
的确。
从前的大宁边军,面对这种规模的骑兵冲阵,多半只能靠弓弩和血肉去消耗第一股劲头。运气好,挡住;运气不好,阵破人亡。
可现在,钢铁拒马先废机动,三段击火枪阵再接着吃人。
一套接一套,硬是把草原骑兵最强的地方拆成了最致命的破绽。
高台上,萧清棠看着那片被铅弹与钢丝网钉死的前锋战场,握剑的手更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