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宁这边,因埋伏得稳、打得快,竟只在最初靠近收尾时有两人受了点轻伤,连命都没折一个。
常福报数时,自己都还有点不敢信。
“少爷,全歼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眼睛都在放光。
沈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抬头望向要塞方向。
风雪里,那座边关要塞仍沉默地伏在黑暗中,旗灯隐隐。可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今夜这场仗的意义,已经不只是多杀了几十上百个草原游骑。
而是把一件事,硬生生钉进了对面脑子里。
黑夜,不再只是他们的保护伞。
大宁也会在夜里张网,也会在夜里点雷,也会在夜里拿火枪,像打狼一样反过来猎他们。
萧清棠果然没有等满半个时辰。
要塞方向,已经有一支亲卫快马驰来。为那道银甲身影在雪夜里分外显眼,马蹄一路压碎积雪,很快停在凹地之外。
她翻身下马,目光一扫,便把整片战场看了个明白。
雷坑、尸体、惊死的战马、还在冒烟的雪坑,以及被拖在一旁的那几个活口。
她眼底那点一直绷着的冷意,终于缓了一丝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
沈砚抖了抖袖上的雪,冲她笑道:“说了给我半个时辰。”
萧清棠走到那具夜狼头目的尸体前,低头看了一眼,唇角勾起极淡却极锋利的弧度。
“这一下,草原新主今晚大概要睡不好了。”
“睡不好才对。”
沈砚看着凹地里那片狼藉,语气很平,“不然他还真以为,大宁到了夜里,只有被咬的份。”
风雪仍旧没有停。
可夜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。
这场精心布下的反向狩猎,干净、利落、冷酷,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草原新主派来的夜狼游骑脸上,也抽在了所有还残留着“夜里只能缩头挨打”
的旧边军观念上。
大宁不只会守。
也会在黑夜里伸爪子。
沈砚转身,望向要塞。
“收队。”
“把该留下的痕迹留下,把不该落下的东西全带回去。”
“今夜这份礼,咱们送到了。”
众人齐声应是。
很快,一百人如来时一般,重新融进风雪与黑夜之中,只留下那片还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凹地,安静地躺在夜里。
等到天明,对面的人看到这里时,就会明白一件事。
这场仗,从今夜起,已经不是他们单方面的夜袭游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