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伏火枪手借着爆炸余火与断续火光,一轮接一轮稳稳点射。那些平日最狡猾、最凶残的夜狼游骑,此刻像被倒过来扔进了自己的猎网里。想冲,前头有雷;想退,后头有枪;想散,黑夜里却连哪边没埋东西都分不清。
韩六河那边的暗卫也在此时动了。
他们不去和骑兵硬拼,只专门扑向那些被炸下马、又试图借黑匍匐逃窜的游骑。短刀进雪,干净利落,专捅喉、心和后腰。夜里最怕的就是闷声死人,而这批商盟暗卫显然最懂怎么让人死得悄无声息。
整片凹地,不过短短片刻,便彻底成了夜狼游骑的坟场。
最后几名还骑在马上的草原人终于真的怕了,尖叫着想往更外头冲。可刚冲出几步,雪下又绷断一根细线。
轰!
火光再起。
那人连同胯下战马一起翻进坡下,后头两骑被惊马带偏,正撞上第三排短枪手的枪口。
砰!砰!
两声过后,雪地上便只剩抽搐的黑影。
风还在吹。
可原本属于夜狼的怪叫,已经几乎听不见了。
剩下的,只有伤马挣扎、火药散烟和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常福从雪堆后头探出半个身子,端着短枪看了半天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这帮狼,今晚算是被咱们套锅里煮了。”
沈砚没有立刻接话,只抬手示意全队暂不乱动。
又等了十几息,确认外围再没有骑影接应之后,他才翻身从藏身处出来。
“补刀,验尸,收活口。”
“动作快。”
众人立刻散开。
火枪手继续警戒,暗卫和老兵则扑进凹地收尾。地上横七竖八,全是草原游骑和翻倒的战马。许多人死相极惨,不是被雷火炸烂了半边身子,便是被铅弹近距打穿。还有不少纯是被惊马和同伴生生踩死在雪泥里,脸都没了形。
一名边军老兵蹲下去翻过一具尸体,咧了咧嘴。
“真是夜狼。”
“这帮孙子腰牌和短弓都不一样,平时咬人最狠。”
另一边,韩六河已经从一名还剩半口气的头目身上扯下狼牙饰链,拎着回来。
“少爷,头狼在这儿。”
那人还没死透,胸口中了一枪,腿上又挨了雷片,躺在雪里满眼都是惊惧与不信,嘴里嘶哑地吐着草原话。
他到死大概都没想明白,为什么本该属于他们的黑夜,忽然变成了大宁的猎场。
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让他活着喘口气。”
“回头把这片地方和他一起,送个消息回去。”
韩六河眼神一动,立刻明白了。
不只是杀。
还得让对面知道,是怎么死的。
片刻之后,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。
这一批摸上门的夜狼游骑,几乎被整锅端了。
少数没当场炸死、打死的,也在乱马踩踏和后续补刀里断了气。真正活下来的,连带那个头目在内,不过寥寥两三个,全都重伤得动都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