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再抬眼时,眸底已无半分闪躲。
“我不能拦你。”
“也不会拦你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眼下最该去的人,就是你和清棠。”
暖阁里很静,静得只剩炭火轻轻炸开的声音。
沈砚没有插话,只安静听着。
萧明玥继续道:“京城、朝堂、后方粮道、百官、宗室、士林,这些我替你守。”
“若前线一时不顺,我便在中枢替你撑住后背。”
“若有人趁你北上生乱,我替你杀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静。
可正因为平静,那份决绝才更深。
“沈砚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轻了些。
“若真有最坏那一日,前线有失,京城失守,我也不会退。”
“我会在这座宫城里死守到最后一人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一瞬,暖阁里的火光像都重了一下。
没有豪言壮语。
没有泪,也没有颤。
可正是这种近乎安静的决心,最叫人心里紧。
她不是在说气话。
她是真的已经把自己的退路,也一并烧干净了。
沈砚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放在案边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。
大约是方才一直整理东西,沾了夜里的寒气。可被他握住之后,那点微凉便慢慢化开了。
“殿下。”
他看着她,唇角终于扬起一点熟悉的笑。
“你这么说,会让我很有压力。”
萧明玥眸光微动:“怕了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沈砚捏了捏她的手指,“我是忽然觉得,自己这条命现在比以前更值钱了。”
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砚便继续道:“以前我一个人,嘴贫一点,命硬一点,真碰上事了,赌就赌了。”
“可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现在京城里有人等我,暖阁里有人替我收行装,还一本正经地说要为我死守到最后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