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翻着折单,点了点头:“让他们继续搬。”
“告诉他们,只要东西真,钱不会少。谁敢以次充好,户部和军法一起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那郎中刚应下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,“还有压缩军粮那边,也成了规模。原本大家还嫌那玩意儿像砖头,不像人吃的东西。可后勤司算过之后,全都服了。分量轻,耐放,顶饱,一车能顶从前三车。”
沈砚“嗯”
了一声。
这也是没办法。
大战一起,后勤就是命。
面饼、肉粉、豆粉、盐、油脂,按比例做成高热量军粮块,卖相是差了点,可这时候要的是能扛,不是拿去参加御膳评比。
而说到吃,皇庄那边的大棚温室,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大丰收。
一排排暖棚如今掀开帘子,里头已经不是先前试种时那点零星绿意,而是真正成片成垄的青菜、菠菜、蒜苗和芫荽。黄瓜也挂了不少,嫩得亮。
若是在太平年月,这些东西送进京城酒楼,怕是能卖出天价。
可现在,它们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。
刚摘下来,便被送进后头专门腾出的加工坊。
洗、切、焯、晒、烘、压。
最后做成一块块方便携带、耐存放的干菜块。
别看模样不怎么讨喜,往军中大锅里一扔,热水一煮,立刻便能出菜味,出青气。
最关键的是,能补边军冬日最缺的那口“鲜”
。
几个军医这几日跟着加工坊转,越看越激动。
“有这东西,北边夜盲和口舌溃烂的毛病得少一大截。”
“从前冬里缺菜,士卒眼睛一到后半夜就花,这回总算能补上了。”
沈砚站在一旁,随手捏起一块刚压好的干菜饼,闻了闻,扔回筐里。
常福在旁边感慨:“少爷,您这回算是把菜也练成兵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沈砚道,“让他们继续压,压完立刻装袋,按军粮配比往北线拨。”
“这玩意儿不显眼,真到了战场上却比你想的值钱。”
而当这些钢、枪、炮、冬衣、军粮和干菜,一条条在户部总账和兵部清单上汇合之后,整个京城便彻底显出了它最骇人的一面。
它不再只是皇城,不再只是百官上朝、士子吟诗、勋贵饮宴的地方。
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厂。
钢铁基地吐火,军械坊吐枪,户部吐物资,皇庄吐后勤补给。
所有原本散在各处的人、钱、地、工坊、商路、田产和技术,被沈砚用一根根线硬生生捆成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