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台机器一旦转起来,度快得让见惯了旧式军备调度的兵部老将们都麻。
兵部议事房内,一张张最新军需折单摆开。
某营列装多少火枪,某营补给多少震天雷,某路军粮何时启运,某地冬衣何时入库,某批野战炮何时完成验收,时间、数量、转运路线,全列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老将盯着那张表,半天没挪开眼。
“这……这才几天?”
旁边另一人也神情复杂:“从前兵部和户部为一批军粮能扯上半个月,现在怎么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拿鞭子在后头抽着全京城跑。”
沈砚正好从外头进来,闻言笑了笑。
“不是像。”
“就是。”
那老将抬头看着他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是老行伍,见过朝廷征调,见过边军备战,也见过最急的时候连夜造箭、连夜运粮。可像现在这样,从高炉、工坊、户部、商路到皇庄全都同时疯,一环咬一环地往前冲,他是真没见过。
不是快一点。
是快了一个时代。
沈砚走到桌边,伸手点了点那几张清单。
“诸位以前总说,大战打的是底蕴。”
“这话没错。”
“可底蕴不是摆在祖宗祠堂里给后人磕头看的。得把它翻出来,熬成钢,织成衣,压成粮,装成箱,再按时按点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那几名兵部老将,语气平静。
“做到了,这才叫底蕴。”
屋里一时无人出声。
因为他们现,自己竟反驳不了。
而且不止反驳不了,心里还隐隐热。
大宁不是没有家底。
只是从前那家底一直散着、烂着、拖着。如今被沈砚用这种近乎蛮横的办法硬拢起来,竟真在极短时间里,迸出了让人头皮麻的力量。
外头天色渐晚。
京城上空仍旧寒意未散,可四处亮起的灯火和工坊里不停的锤声、轮声、号子声,却把这座城映得像个巨大的火炉。
大战将至。
而大宁,正在举国铸剑。
沈砚立在兵部窗前,望着远处京郊那片映红夜空的炉火,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剑,已经在铸。
接下来,便看它出鞘时,能不能真把北边那片黑云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