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他贪得有分寸。”
“他不会现在就反,他只会一点点试朝廷底线。只要这次让他吃到了肉,后头别的藩王立刻就会学会,国难当头原来不是先尽忠,而是先伸手。”
萧明玥坐回御案之后,沉默了片刻。
她很清楚,这不是一封折子的事。
这是一道口子。
口子一旦开了,朝廷在大战未起之前,便先得被自己后方那些宗室藩王撕去半层皮。
“孤现在最忌惮的,不只是代王本人。”
她抬眼看向沈砚,声音很稳,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。
“是藩王拥兵自重的势头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封地,有私心,有旧部,也有自认足够正当的宗室身份。平时不显,到了这种国难临头的时候,反而最容易借‘守土’二字抬高自己,再把朝廷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今日是代王。”
“若处置不当,明日便是别家王府、别处军镇。”
“到时候前线还没开打,后方就会先被这一群人啃空。”
沈砚点头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地方藩王和朝中软骨头不同。软骨头再能哭,手里没兵。可藩王一旦学会趁火打劫,学会拿边关和粮道当筹码,便是实打实的毒瘤。
而且这种毒瘤,还不能按正常规矩切。
规规矩矩文斥责?
代王怕个屁。
给他下旨训斥一通,他照样能继续哭穷,继续拖粮,继续摆出“臣也无奈”
的姿态。
真要走完朝廷扯皮流程,北边怕是连草都被联军啃完一轮了。
想到这里,沈砚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一出来,常福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
每次少爷这么笑,基本都意味着对面要倒霉了。
萧明玥看着他:“你想到法子了?”
沈砚没有立刻答,只先伸手把代地的军务图拽到跟前,细细看了几眼,随后点在代地几处粮仓和南北驿道交汇处。
“法子有。”
“但不能按规矩来。”
“对付这种趁火打劫的老狐狸,讲规矩,就是给他留时间咬人。”
萧明玥眸光微动。
她太熟沈砚这副神情了。
这说明他不仅有办法,而且多半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给代王挖坑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沈砚合上舆图,语气轻松得很,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