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到底,北蛮联军之怒,未尝不是因沈尚书而起!”
这话出口,殿中顿时多了几分诡异的味道。
有些人心里明明知道扯淡,可只要能把锅甩出去、把责任推出去,便总有人愿意跟着装糊涂。
于是又有人接了上来。
“臣以为,此言不可不察!”
“草原人最重天命鬼神,若真因妖雷而激其死志,我朝当先释其疑惧!”
“不错!若能止战,莫说一人,便是……”
那人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顿,像是在试探上的反应。
见萧明玥面无表情,他胆子顿时大了几分,竟真咬牙把话说全了。
“便是将沈尚书交出,再奉上新式火器图纸,以示大宁求和诚意,也未必不可!”
这句话一落,太和殿里像是连空气都沉了一下。
把沈砚交出去。
再把火器图纸一并送出去。
这已不只是求和。
这是准备把大宁如今最锋利的一把刀,亲手递到敌人手里,再顺带把自己的脖子摆好。
兵部尚书猛地转头看向那人,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户部几名官员更是脸色铁青,连朝笏都捏得作响。
沈砚本人却还站得很稳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变。
他只是慢慢转过头,看向说这话的那名官员,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。
那官员被他这么一看,后背竟莫名一凉,可话都说出来了,索性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拱。
“臣并非私怨,也非要构陷沈尚书!”
“只是国战当前,天下为重!若一人可止百万生民之祸,何惜一人!”
“火器图纸纵然贵重,也不过死物。若能换边关息兵、换中原安宁,又有何不可!”
沈砚终于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很薄,像刀刃上结的一层霜。
他还没开口,底下竟又有两三个人跟着跪了下去。
“臣附议!”
“以小失换大安,实乃无奈之善策!”
“若能平息蛮军怒火,我朝便可争取数年喘息之机!”
这一刻,太和殿内已经不是单纯的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