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群骨头酥了的东西,终于集体把藏在袍服底下的软肉翻了出来。
他们平时满口仁义道德,讲祖宗、讲社稷、讲苍生。可真到了敌军压境、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,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握刀,而是怎么先把别人推出去。
先割地。
再和亲。
再献人。
最后连火器图纸都要双手奉上。
只求对面先别打自己。
这不是软骨。
是根本没骨头。
殿中主战一系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,有几个武将已经气得胸口起伏,像下一刻便要忍不住骂出声来。可萧明玥不话,谁也不好在此时先乱了朝班。
于是太和殿里便形成了一幅极其讽刺的场面。
一边,是一群跪在地上声泪俱下、恨不得把祖坟都搬出来证明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的软骨之臣。
一边,是一群站着不动、满脸怒色却被压着未的主战官员。
而最上,萧明玥端坐摄政之位,眼神清冷如霜。
她一言不。
可越是如此,殿内的气氛便越压抑。
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钱御史还在哭。
“殿下!臣等绝非贪生怕死,实是为大宁社稷计,为天下百姓计啊!”
“若一意主战,北线失守,山河糜烂,到时悔之晚矣!”
那名提议交出沈砚与图纸的官员也跟着叩头。
“殿下,国有轻重缓急!与其举国赴死,不如先低头求存!”
“待日后再图雪耻,未为晚也!”
沈砚听得都快替他们拍手了。
低头求存。
说得像狗先把脖套戴上,回头还能再谈风骨。
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上的萧明玥。
萧明玥也正看着下方。
那双眼睛很冷,冷到像在看一群已经不配穿着这身朝服的人。
可她仍旧没说话。
她只是任由他们跪着,哭着,说着,把自己那点懦弱、卑劣和藏在“为国为民”
外皮下的私心,一点点全摊在太和殿的青砖上。
殿外北风吹过,卷着残雪打在门槛边。
殿内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冷。
因为此刻真正让人寒的,不是风,不是雪,是这满地跪着的、在国难当头时争着出卖疆土、出卖兵器、出卖同袍,甚至出卖自己人命的软骨之臣。
而太和殿中的空气,也随着他们一句比一句更无耻的话,压抑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