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着没动,只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个账。
休养生息。
说得倒像样。
接下来,钱御史便彻底把他那点软骨头从袍子里亮了出来。
“臣以为,北蛮虽强,终究也是为利而来。”
“我大宁若能遣使议和,以宗室女和亲,再酌情割让北方两州边地,换数年安稳,未尝不是保全天下之策!”
此言一出,殿内骤然一静。
连方才那些跟着喊“暂缓”
的官员,脸上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和亲。
割地。
而且还是北方两州。
这已经不只是软。
这是把骨头抽了,再自己弯腰把脖子递过去。
兵部一名老将当场气得胡子直抖,猛地抬头,像是想骂人,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另一名世家出身的给事中已经跟着跪了出来。
“钱御史所言虽难听,却未必无理!”
“草原联军兵锋正盛,我朝若一味硬抗,只会血流成河。两州之地,终究是死地寒地,暂舍其地以保中原腹心,未尝不是权宜之策!”
“待我朝蓄养国力,再图后举,方为上策!”
沈砚听到这里,差点没笑出声。
好一个暂舍其地。
说得像是自家后院借出去两间杂物房。
真让草原人踏进来,再想拿回来,便不是折子上两句话的事了。
萧明玥仍旧没有开口。
她只是静静坐在上,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平日里道貌岸然、如今却争着把膝盖往地上送的脸,眸色冷得毫无波澜。
可她越不说话,底下那帮人便越来劲。
很快,又一名礼部官员出列,神情比方才那几人还要痛心疾。
“殿下,臣斗胆直言,此番草原联军南下,并非全无缘由!”
沈砚终于抬眼看了过去。
来了。
果然,这人一开口,便把刀往自己这边拐。
“先前雁门关一战,沈尚书擅用所谓‘妖雷’,杀伤过重,草原诸部本就视之为不祥邪物。”
“蛮军畏之、怒之,诸部这才同仇敌忾,酿成今日大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