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都听得出来,他这时候笑,肯定不是什么好笑。
沈砚也没等他们回答,直接从袖中取出另一叠文书,啪的一声拍在案上。
声音不大。
可偏殿里所有人的心,像都跟着一跳。
“这是北境黑石坡截获走私车队的供词。”
“这是地方守备放行副票。”
“这是三皇子那条旧线换马的暗账与密函。”
他抬眼,目光从那几位主张“暂缓”
的老臣脸上一一扫过去,语气比方才更冷。
“精铁,伤药,弓弦,皮甲内衬,盐砖,干肉。”
“这些东西,原本是送去给谁的,诸公心里该有数。”
几位重臣脸色微变,低头去看。
供词、票印、暗记,一样不少。
兵部尚书只翻了两页,脸色便彻底沉了。
“竟真有此事……”
一名老臣喃喃道:“拿边军的军需去换战马……”
沈砚接过话头,声音里已经压着明显的怒意。
“不是‘竟真有此事’。”
“是敌人的刀,早就已经磨快了。”
“草原新主能这么快吞掉旧王庭、整合诸部、再联合数国南下,你们当真以为只靠他一个人长了三头六臂?”
“北边那些军需、铁料、伤药,一车一车流过去,喂肥了谁,诸公现在总该看清了。”
偏殿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因为这些铁证摆在这里之后,方才那些“缓一缓”
“看一看”
的话,便显得格外虚。
沈砚上前半步,手按着案上那叠带血的纸,语气越来越重。
“诸公还在想打不打,想稳不稳。”
“可对面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给大宁‘不打’的路。”
“他们统一草原,联结诸国,压上数十万兵马,不是来边境和我们讲道理的。”
“他们是来灭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