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也沉着脸接了一句:“不错。边关原有防线虽在,可若真如军报所言,对方不是试掠而是倾国压来,那便不是守一城一关的问题了。稍有不慎,整个北线都会被撕开。”
几位老臣对视一眼,神色都不怎么好看。
他们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。
恰恰因为见过,所以才更清楚,这种消息到底有多重。
草原新主一统北方,就已足够骇人;再加上数国联军一并南下,那便已不是“挡一挡看看”
的层级,而是一个应对不慎便真可能把大宁国祚一并葬进去的死局。
一名向来主事稳妥的阁臣终于开了口,语气极慢。
“殿下,臣并非畏战。”
“只是眼下国朝方定,内乱新平,人心虽稳,元气却尚未全复。若此时便与数十万联军正面硬撼,只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有以卵击石之虞。”
这句话一出,偏殿里几人虽未附和出声,却都没有立刻反驳。
因为这话,正戳在许多人心里最不敢说的地方。
大宁现在确实是在往上走。
钢铁起来了,新军起来了,国库也比从前厚了。可这些东西,终究还在“起来”
的路上,不是已经厚到足以轻松吃下灭国大战的程度。
萧明玥一直没有打断,只安静听着。
她手边那封先送来的军报已经被压平,眸色冷静得几乎看不出波澜。
“诸卿的意思,是暂避锋芒?”
她终于开口。
那几位重臣神情一凛,却也没人敢彻底把话说死。
还是方才那位老臣拱手道:“臣只是以为,此等大敌,若能先缓其锋、稳我北线,再图后手,总比仓促决战更稳妥。”
“是啊。”
另一人也低声道,“至少也该先看对方兵锋究竟落在哪一线,再定全局。不然一上来便举国硬碰,万一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没再说下去。
可那层意思,偏殿里的人都懂。
万一扛不住,便不只是失一战。
是失国门。
沈砚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,只站在案边,一张脸冷得厉害。
直到此刻,听完这些“稳妥”
“缓锋”
“再看一看”
的话,他终于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淡,也很冷。
偏殿里几人下意识都看向了他。
“诸公说完了?”
沈砚问。
没人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