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四个字,砸得偏殿内一片沉寂。
一位方才还主张暂避锋芒的老臣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艰难道:“可若正面硬抗……”
“硬抗?”
沈砚冷笑一声。
“谁说现在是在问你我想不想硬抗?”
“现在的问题,从来不是打不打。”
“是怎么打,才能不让大宁被亡国灭种!”
这句话一出,偏殿里原本那些试图往“缓一步”
上拐的话头,竟一时全被堵死了。
因为再说下去,便像是在敌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,还想劝别人先把头低一低,看看能不能躲过去。
躲不过去。
这一点,随着走私铁证和灭国联军的消息摊在一处,已经被说得再明白不过。
萧明玥终于抬起头,看向众人。
她神色仍旧平静,可那平静里已透出一层彻骨的冷意。
“沈尚书说得对。”
“北境联军既已南下,此战便不是议与不议的问题。”
“朝廷接下来要议的,只能是备战、调兵、粮械与守御。”
她这句话一落,偏殿里的基调便算彻底定了。
几位老臣即便心里仍有忧色,此刻也再没人敢把“暂避锋芒”
那套话往明面上硬顶。
沈砚站在案边,胸口那股压了一路的冷火,直到此刻才稍稍平下去一些。
他知道,真正的主和、主战之争,不会在这一间偏殿里就彻底结束。
今日这些老臣只是先被军报和铁证震住了。
等明日大朝一开,满朝上下听闻数十万联军南下,必定还会有人想退、想和、想拿所谓国朝初定做借口。
可至少现在,偏殿之内,再没人敢轻飘飘说一句“不如缓缓再看”
。
因为北境送来的这封倾天之报,已经把所有退路都压塌了。
窗外风声更紧了些。
北风卷过宫墙,像是把几千里外草原上的血腥气,也一并吹进了京城。
而偏殿之内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沾血的军报和那叠走私铁证上,神色一个比一个沉。
谁都明白。
大宁的朝堂权谋,到这里算是真的要让出位置了。
接下来等着他们的,不再只是奏折、口舌与朝局翻覆。
而是一场足以压塌国运的灭国大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