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点头,“后来诸位都到了,我忽然现,这宴席的附加价值比我预想中高很多。”
“比如?”
萧清棠抱着手臂看他。
“比如让我充分意识到,自己在大宁朝局中的核心地位。”
几人都没说话。
沈砚继续一本正经:“你们看,摄政殿下管国,二殿下管兵,三殿下管士林,苏姑娘管文章和人心。”
“而今夜你们四位全围着我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萧云昭配合地问了一句:“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我至少值四桌菜。”
话音刚落,萧清棠一口酒差点呛着,苏清漪低头笑出了声,连萧明玥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沈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若再胡说,孤便让人把你那四桌菜一并撤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沈砚立刻伸手护住自己面前那盘肉,“政务可以慢慢谈,饭不能不让吃。”
这一番插科打诨下来,水榭里的气氛终于彻底软了。
外头是雪夜,里头是酒暖。
每个人都暂时从那些紧绷的身份里退了半步。
萧明玥不再只是摄政皇太女,偶尔低头替他挑去鱼刺时,神情里会露出一点不自知的柔和。
萧清棠也不再只是女武神,她笑起来时眉眼明艳,提起边关旧事时的得意与亲近,直白得几乎不加掩饰。
萧云昭看似清冷,可每每沈砚说到那些旁人难懂的见识与布局,她总能最先接住,像隔着人群也能与他心意相通。
而苏清漪始终坐在最熟悉的位置,不争不抢,却把整场宴席的温度都稳稳握在手里。她偶尔刺他一句,眼底却一直带着那种旁人学不来的柔。
沈砚夹在中间,嘴上左右逢源,心里却很清楚。
这世上最难应付的,不是朝堂上的老狐狸。
是四个都太聪明、又都和你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牵绊的女人。
可偏偏,也正是这一刻,他才真正觉得,这场从死人堆、权谋局和国运悬崖边上一步步走出来的日子,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暖意。
酒温着,灯亮着,笑声时起。
而他也难得没有再去想外头那些还未完全平息的暗流,只任由自己陷在这场微妙、危险、却又叫人舍不得抽身的暖意里。
红泥小火炉上,酒香渐浓。
窗外雪色映着灯影,水榭里的人也都各自微醺。
只是当笑闹声稍稍歇下时,几双眼睛仍旧会在不经意间,同时落到沈砚身上。
像是这场庆功宴真正值得庆贺的,不只是天下渐稳。
还有这个人,终于还好好坐在她们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