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下一瞬,萧清棠就看过来了。
“殿下如今倒是会照顾人。”
萧明玥神色不变:“孤只是怕他顾着贫嘴,连饭都吃不好,回头耽误了明日议政。”
萧云昭轻轻抿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皇太女殿下思虑周全。”
“不过沈砚这人,向来嘴比筷子勤,想来饿不着。”
“这倒未必。”
苏清漪接了一句,顺手把一碟刚热好的小点心推到沈砚手边,“他若忙起来,一天只顾着喝茶骂人,不吃饭也是常事。”
这一下,三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那碟点心上。
沈砚看着自己面前忽然多出来的鱼、茶、点心,只觉得自己不像在赴宴,像在受供。
当然,供桌下面还埋着雷。
他清了清嗓子,果断转移话题:“来来来,今天是庆功宴,不谈这些。说点高兴的。”
“比如?”
萧清棠靠着椅背看他。
“比如钢铁基地终于不炸炉子了。”
“这算什么高兴事。”
苏清漪瞥他,“听起来像你终于没把国库点了。”
“苏姑娘,做人要厚道。”
“写文章的人,本就不靠厚道吃饭。”
萧云昭这时却接过了话头。
“不过说起来,那夜高炉出铁,确实算得上惊人。”
她看着沈砚,眸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清透,“我至今还记得,你站在炉口边,满脸黑灰,像刚从地底把火偷出来。”
“殿下这个比喻很危险。”
沈砚道,“听起来像在夸我,又像准备把我写进怪谈志异。”
“若真写,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萧清棠笑得明艳,“《夜盗天火的败家子》。”
苏清漪抬手扶额,像是忍俊不禁。
“这题目,印言斋都未必敢印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沈砚理直气壮,“我觉得很有市场,说不定还能卖出第二版。”
几人都笑了。
这一笑,方才那些机锋交错里带着的细刺,便被暖意冲淡了不少。
沈砚也总算缓过一口气。
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