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温,持续高温。”
“让矿石和焦炭在里头吃足火,生铁化开,杂质分层,铁水成流,最后不是一块块敲出来,是一槽槽放出来。”
“量大,料稳,后头再分门别类去炼钢、去铸件、去锻打。”
他每说一句,屋里众人的呼吸便重一分。
铁水成流。
一槽槽放出来。
这话听着都像神仙故事。
张老头看着图纸,眼睛直,喃喃道:“真能这样……”
“能不能,不是靠嘴。”
沈砚往椅背上一靠,“是靠修。”
“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,不是问你们敢不敢想。”
“是告诉你们,朝廷要做。”
“而且立刻做。”
最后四个字一落,屋里顿时连针落地都能听见。
六合商盟那边的几名大管事最先反应过来,脑子已经开始算账了。
高炉,意味着不是修个小作坊。
那得是矿、煤、砖、木、石、车马、劳工、工匠、护卫、粮食一起往里填的无底洞。
一个管矿料的胖掌柜擦了擦汗,小心道:“大人,这若真要动,可不是三五万两能打住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道,“三五万两连个像样的炉腹都糊不起来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。
“钱,我批。”
“地,我拿。”
“人,我征。”
“你们要做的,不是替我算能不能干。”
“是替我算,怎么才能最快干成。”
说完,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盖了印的文书,往桌上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