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让一名女子以编修身份参与皇家书局典籍编纂,甚至沾手新政文牍,这便不是单纯的赏。
这是开口子。
是大宁朝堂第一次正儿八经,给女子参政撬开了一条缝。
几名守旧老臣下意识想皱眉,可眉头刚动了一下,便又老老实实压了回去。
为什么?
因为苏清漪也不是凭空被抬上来的。
人家前头是真带着银子和命出的京,真在截杀里滚过一圈,后来又靠印言斋和文章替四公主把最难啃的士林舆论给稳住了。
这功劳不见血少一些,可分量一点都不轻。
更何况,前几日清流论战里,三公主和印言斋已经把“能做事的人为何不能用”
这层皮剥得差不多了。如今再跳出来说女子不可碰书局典籍,那就不是守礼,是纯找骂。
朝班偏后的位置,苏清漪并未入列为官,只在殿外奉召而入。她今日穿着一身端雅素衣,间簪玉,不着过多珠饰,神情也一如既往清静。只是当那句“天下第一才女”
落下时,她眼睫还是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她上前行礼,声音温稳。
“民女……臣女谢恩。”
她这一顿,很轻。
却让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动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她便不再只是印言斋里那位名满京华的才女了。
她的名字,正式写进了大宁新政的边角里。
而对于外头那些寒门学子与新派士林而言,这道旨意的意义,甚至不比封沈砚小。
因为它意味着,旧门第和旧性别那道墙,真的开始裂了。
紧接着,第三道封赏也下来了。
“二公主萧清棠,守西直门,破叛军,斩将夺旗,生擒武定侯,战功卓着。特许于京郊另立火器新军大营,统练新式枪雷之军,以备国朝后用。”
这回,满朝文武连骚动都没怎么骚动。
大家已经有点麻了。
而且这道封赏,实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萧清棠在西直门外那一战,是真的拿剑和命砍出来的。更别说,火器新军如今就是京城最硬的一块铁壁,把她单独拎出来给营权,谁敢反对?
谁反对,谁去护城河外试一试新枪和震天雷。
萧清棠自己听完,倒没什么太大反应,只出列抱拳,干脆利落。
“臣领旨。”
她这句不卑不亢,听得几个武将心里都五味杂陈。
从前二公主只是边关名将,如今却真正开始握住一支独立于旧京营体系之外的新军。说句难听点的,这已经不是普通公主该有的兵权了。
可还是那句话,没人敢反对。
因为这不是封赏出来的空架子。
是城门外那面被她亲手踩进泥里的叛旗,硬顶出来的。
三道最重的封赏落完,殿中气氛也彻底定了。
无人异议。
也无人敢异议。
那些原本还可能在心里酸一句“女子得势”
“外臣跋扈”
“封赏过重”
的人,此刻全都闭着嘴。
因为他们太清楚了。
这三个人,一个管钱,一个管笔,一个管刀。
而且全是靠真功劳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