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太和殿内,钟鸣落下。
萧明玥一身杏黄朝服,端坐上,神情沉静。她年纪不大,可经过这几场生死大事之后,那份原本藏在清冷里的威仪,已经彻底立了起来。她不需要故作深沉,也不需要学老皇帝那样用咳嗽压人,只要坐在那里,下面的人便不敢轻慢半分。
沈砚站在朝班最前,今日难得没跟常福贫嘴,只抬眼看了一眼上的萧明玥。
这姑娘现在是真有点储君……不,摄政那味儿了。
他正想着,内侍已经高声宣诏。
“皇太女殿下有旨——”
满朝文武齐齐躬身。
“此次宫变平叛、稳固国本、护持宗社,诸臣劳苦,朕心甚明。凡有功者,当赏;凡有劳者,当录;凡有功于社稷而未合旧例者,亦当破格而奖,以正国法,以励天下。”
这道开头一出来,殿中不少人心里便先是一紧。
破格而奖。
四个字说得轻,可谁都听得出来,今日这场封赏,不会按旧规矩走。
果然,下一刻,内侍的声音便更高了几分。
“沈砚,平春闱舞弊,破兵部火局,定东南钱乱,挫皇城行刺,平京郊兵变,护持中枢,填实国库,于社稷有定鼎之功。特加封太子太保,升任户部尚书,兼领内廷军械总管,总摄火器、军械、军需改制诸务。”
话音一落,满殿静了一瞬。
哪怕大部分人都知道,沈砚今日的封赏绝不可能低,可真听见“太子太保”
“户部尚书”
“兼领内廷军械总管”
这几个头衔一股脑砸下来时,还是忍不住眼皮直跳。
太子太保,是东宫重臣名位。
户部尚书,是六部正堂。
再加一个内廷军械总管,等于火器、军械、军需这一整条最要命的线,也全捏进了他手里。
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官进爵。
这是明明白白把大宁如今最值钱、最关键的财权与新军权柄,一并交到了他手上。
从今往后,满朝再有人说沈砚只是个得宠近臣、只是个会写诗会折腾的幸臣,那就纯属自己骗自己了。
这货,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权臣。
沈砚出列,俯身行礼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他声音倒是很稳,面上也没做出什么夸张神情,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老子这升官度,放大宁官场史上,多少也算个不讲武德了。
朝班之中,有几名老臣悄悄抬眼看他,眼神复杂得很。
羡慕有,忌惮更多。
可没人敢吭声。
因为人家这位置,不是靠拍马屁拍来的。
是靠真刀真枪、靠国库真金白银、靠太和殿和西直门外那一地死人杀出来的。
你不服?
那你也去平个兵变,救个国,顺便再给户部搬座金山回来试试。
内侍没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,继续往下念。
“苏氏清漪,于东南危局时冒死离京,调集资金,协稳商路,后又以文章正士林、以文脉定人心,于国有功,于教化有益。特御赐‘天下第一才女’匾额,准以皇家书局编修身份,参与典籍编纂、校雠与新政文牍整理。”
这一下,殿中终于起了轻微骚动。
前面封沈砚,众人再震也不敢有异议。
可苏清漪这一封,却是真正破了旧例。
赐匾,还能说是嘉奖才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