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班之中,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,此刻心里也都明白了。
女子摄政这件事,在名分上靠的是老皇帝的遗诏。
在兵权上靠的是沈砚与萧清棠。
而在思想与舆论上,从今日起,也彻底有了萧云昭和印言斋这一脉为其背书。
三条线,全齐了。
旧礼法这堵最后还想硬撑的墙,到这里算是被彻底掏空了。
沈砚站在一旁,偏头看了眼萧云昭。
她仍是一身素服,站姿很稳,眉目清冷,像方才那番把一群老臣剖得体无完肤的话,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,最叫人心惊。
因为这意味着,她不是一时激愤。
她是真站过来了。
而且站得比谁都稳。
殿外,风穿过长廊,吹动内侍新送进来的那份印言斋刊纸。苏清漪的文章已在宫外铺开,士林与书院里的那股风,会比朝堂里这些老臣败得更快。
朝堂内外,一明一暗,两道声势同时压上。
这局,彻底结束了。
萧明玥看向殿中群臣,缓缓道:“礼法之论,今日已明。”
“往后谁再借此阻国政、误国事,孤便不再只当他是迂腐。”
这句话,轻描淡写。
却比方才任何驳斥都更让人脊背凉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。
今日之后,再拿“女子摄政”
做文章,便不是清议。
是找死。
满朝文武齐齐俯身。
“臣等谨遵殿下旨意。”
郑同甫等人也只能随之叩,声音涩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太和殿中,终于彻底静了下来。
没有哭喊,没有撞柱,也没有再高举什么祖宗礼法。
只剩下一地被驳得灰头土脸的旧臣,和一座已经被重新划定了方向的朝堂。
沈砚低头时,正好看见那份印言斋刊纸上最后一行字。
“天下将倾之时,能扶厦者为贤;社稷欲裂之际,能定国者为尊。”
他唇角微微一扬。
苏清漪写得好。
萧云昭也说得更好。
从今日起,女子执政这件事,在大宁最难啃的那层思想壳上,终于被真正砸开了。
而这一开,便再没有什么像样的阻力可挡在前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