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不少人余光扫到那题目时,神色又是一变。
苏清漪这个名字,如今在京中士林和新派学子中分量已极重。印言斋更是文脉风向所在。她这篇文章一,等于宫外士林已经同步起势。
萧云昭显然也知道这一点。
她看着郑同甫等人,淡淡道:“诸位今日若还要继续哭、继续撞柱,也请先听听宫外的人在说什么。”
“天下如今问的是,谁能保国,谁能安民。”
“不是谁更会把四个字喊得声泪俱下。”
陈敬安脸色灰败,眼里的火已经散了大半。
他不是没想过三公主会站出来。
可他没想过,她会站得这么彻底。
这不只是公主替公主说话。
这是清流,亲手把他们这些旧礼法死硬派,从“公论”
里踢出去了。
郑同甫还想再说,可张了张嘴,却现自己竟真接不上了。
因为萧云昭已经把话说死。
你若继续讲礼,她就问你礼能不能救国。
你若讲祖宗,她就问你祖宗若知今日国势危局,是要一个能扛事的人,还是要一群只会磕头的废物。
你若讲女子不可掌权,她便直接问你,难道让无能男子把大宁折腾散了,才算合礼?
这根本没法辩。
至少在四公主刚刚力挽狂澜、沈砚刚平叛定乱、三皇子和武定侯尸骨未寒的时候,没法辩。
殿中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,还是萧明玥缓缓开口。
“陈卿还要撞柱么?”
陈敬安身子一颤。
方才还喊着要以血明志的老御史,此刻却像突然老了十岁。他看着上的萧明玥,又看了看殿中神色平静却立如高山的萧云昭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不敢撞了。
因为他若现在再撞,不是忠直。
是笑话。
萧明玥眸色清淡,声音也不重。
“既不撞,便退下。”
这一次,没有人再高呼“礼不可辱”
,也没有人再准备往柱子上冲。
郑同甫等人跪在地上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只能伏地叩。
“臣……失仪。”
这一声出来,便意味着他们最后这一波反扑,已经彻底垮了。
不是靠禁军刀压下去的。
是被萧云昭亲口驳垮的。
清流文一旦站到摄政这边,这些人便再也披不上“士林公论”
的皮,只能算一撮抱着旧礼法不肯松手的残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