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嗯了一声。
“名分这一步,算是踩实了。”
萧清棠瞥他一眼:“听你这口气,像是只办完了半件小事。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本来也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皇太女摄政的旨意能定局,是因为前头死的人够多,流的血够狠。可这旨意并不会自己让国库生银,也不会自己让地方官变成人,更不会让那张旧网乖乖散掉。”
萧清棠听完,嗤了一声。
“行,还是你这张嘴最会扫兴。”
可她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并无半分不认同。
因为她也知道,真正难的,从来不是夺位本身。
而是夺下来之后,怎么让这部已经破破烂烂的国家机器重新转起来。
片刻后,屏风后的脚步声轻轻响起。
萧明玥走了出来。
杏黄朝服压在她身上,衬得她整个人越端凝。她本就生得极美,只是平日那种美更多藏在清冷和克制里。如今换上这身衣裳,反倒让那份清冷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尊贵。
灯下看去,眉目如画,神情如冰。
却又不是冷到拒人千里。
而是那种真正站到高处之后,自然生出的沉稳与威仪。
沈砚看着她,一时竟也没立刻开口。
萧明玥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眸望来。
四目相对。
没有太多话。
可两人都明白,这一路从败家子到朝局中心,从四公主到皇太女,走到今天,终于算是把最要紧的那层名分握到了手里。
只是也仅仅如此。
这不是终点。
只是他们真正开始执刀的起点。
萧明玥缓缓走近,手中那方玉玺仍旧沉甸甸的。她看着沈砚,声音不高。
“看什么?”
沈砚回过神,嘴角一勾。
“看殿下终于穿对了颜色。”
萧清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种时候你还能贫。”
萧明玥却没被这句逗得失了稳,只极轻地弯了下唇角。
那笑意很淡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。
“你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