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字像风一样卷过宫墙,卷过六部,卷过宗室府邸,也卷进了长公主府。
萧长宁坐在内院妆镜前,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面铜镜。
这几日她已不怎么出门,也不再问外头许多事。五皇子废,裴应狐死,三皇子兵败身亡,武定侯满门抄斩,所有还能让她自欺欺人说一句“未必毫无机会”
的筹码,都已经碎得干干净净。
可即便如此,当“皇太女”
“摄政”
这几个字真正传进她耳中时,她仍旧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。
来传话的心腹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殿下……西暖阁已下遗诏。”
“陛下册封四公主为皇太女,即日起代天子摄政。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萧长宁坐在那里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看着铜镜里那张依旧美艳却已明显憔悴的脸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又一点点空下去。
最后,她忽然抬手,抓起桌上一只玉梳,狠狠砸了出去。
哐当——
铜镜应声碎裂。
碎片落了一地,映出无数张支离破碎的脸。
那名心腹吓得一颤,连呼吸都停住了。
萧长宁却没有再怒。
她只是看着地上的碎镜,许久之后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也很冷。
“输了。”
“这次,真输干净了。”
她不再喊四妹,也不再说什么旧账新仇。因为她很清楚,从老皇帝亲口把皇太女的名分定下那一刻起,她萧长宁便连站到桌边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她不是输了一局。
是输掉了整盘棋。
屋里没人敢接话。
萧长宁慢慢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点不甘也像被这满地碎镜一并割碎了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以后……不必再替本宫争什么了。”
——
西暖阁这边,宗室与重臣退尽后,老皇帝也再撑不住,被太医和大太监小心扶回内殿。
暖阁外间一时静下来。
只剩沈砚、萧明玥与萧清棠三人。
宫人们已经捧来了象征储君摄政的杏黄朝服,料子厚重,纹样华贵,却并不张扬。那种颜色原本最难压,可到了萧明玥身上,反倒像天生就该属于她。
她转入屏后更衣时,萧清棠靠着柱子,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总算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