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他这一跪,不只是他一个人跪了。
是武定侯一系的军中威势,一并跪进了泥里。
而在他被生擒的同时,周围最后那批还在硬撑的死忠家将,也彻底撑不住了。
主将被擒,刀也飞了。
前头火枪压着,后头叛军自己还在乱。
谁还看不明白?
“降!我降!”
“别杀了!”
“兵器扔了!扔了!”
最先是一小片人把刀丢进雪里。
紧接着,像是整片山坡都在跟着塌。
长枪、盾牌、朴刀、弓弩,一件接一件扔下去,砸在血泥里出杂乱闷响。大片大片的叛军开始抱头跪地,更多人则干脆双手高举,哭嚎着求饶。
“我等是被裹挟的!”
“愿降!愿降!”
“别放枪!别放雷!”
放眼望去,火把乱,兵器乱,人更乱。
可在这乱里,有一件事却无比清楚。
叛军,彻底崩了。
不再是摇动。
是全面投降。
漫山遍野,全是丢了兵器、跪在雪泥里的人。
城门外原本那股要逼宫、要撞城、要拿皇位赌命的气,此刻已经只剩下丧家犬般的哭喊。
而那面原本立在中军后、象征着三皇子野心与叛军号令的大旗,也终于倒了霉。
那旗很高,旗杆上还裹着金线边,火把一照,本该显得威风。
如今却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崩乱的人潮之后,显得无比刺眼。
萧清棠转头看了一眼,直接抬手。
“斩了。”
一名雁门关老兵应声而出,提刀纵马直冲过去。到了旗杆下方,双手握刀,猛地一劈!
咔嚓!
旗杆应声而断。
那面大旗在风雪里晃了一下,随即轰然倒下,正好砸进一片血泥与雪水之中。原本绣在旗上的纹饰瞬间被泥水浸透,火把一照,狼狈不堪。
老兵连马都没下,只用刀尖一挑,把那断旗往泥里再狠狠踩了一脚。
这一脚,像是把三皇子所有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,也一并踩进了泥里。
城头之上,沈砚看着这一幕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武定侯已擒。
死忠家将已灭。
叛军已降。
这一夜里最硬、也最值钱的那根骨头,算是被萧清棠亲手敲碎了。
而城门外,风还在吹,火还没完全灭。
可武定侯那阵绝望的狂笑和大旗折断的声响,却仍在雪夜里远远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