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厮杀仍在继续,可这一小圈却像是被无形隔开了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武定侯亲自出手。
二公主亲自迎战。
一个是盘踞军中多年的老牌勋贵,一个是雁门关饮过胡虏血的大宁女武神。
刀来剑往,不过十几个回合,高下便已显出来。
武定侯的刀,沉、猛、狠,招招都带着老兵拼命时那种不讲理的压迫感。
可他年纪终究大了,又是一路从乱军与火枪阵里硬冲出来,心神、力气和脚下马势都已不是全盛。
萧清棠则不同。
她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。
枪阵撕线,雷火开路,老兵凿穿,全都是为了把武定侯逼到自己面前。
所以她的每一剑都冷静得吓人。
不跟你硬耗力,不跟你拼蛮劲,只盯破绽。
第七剑,她划开了武定侯左臂甲缝。
第九剑,她逼得武定侯长刀回撤,护住胸口。
第十一剑,她已经彻底抢到了中线。
武定侯怒吼着再砍一刀,想以最后的爆把她逼退。可萧清棠这一次不退反进,手腕一翻,长剑斜斜挑上刀背,借着他力道最老的一瞬,猛地向上一震。
铛!
一声刺耳脆响。
武定侯手中长刀竟被她当场挑飞。
那刀在半空里翻了两圈,远远插进雪地。
武定侯眼神骤变,刚想抽腰间短刃,萧清棠却已不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她剑锋一转,没用刃,而是用剑背带着狠劲,狠狠砸在了武定侯膝窝。
砰!
这一击极重。
武定侯本就立足未稳,膝后猛然吃痛,整个人当场向前一折,扑通一声跪进了血泥里。
泥雪溅起,沾了他满身满脸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、拍着桌子便能让军中无数人低头的老牌勋贵,就这样,在西直门外,在数万叛军与守军眼前,被萧清棠一剑挑刀、一击砸膝,屈辱地跪了下去。
周围一瞬安静。
下一刻,雁门关老兵和禁军精锐已一拥而上,把武定侯死死按在地上。有人反剪其手臂,有人膝压其背脊,任他如何挣扎怒吼,都再起不来半寸。
武定侯的脸被按进血泥,咬得牙都快碎了。
可再怎么挣,也只能像条被踩住脖子的老狗。
萧清棠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她脸上没有半分胜者的快意,只有冰。
“你不是想进城么?”
“现在,跪着看。”
武定侯猛地抬头,脸上血泥横流,眼神却像疯了一样。他看着萧清棠,忽然仰头出一阵凄厉到近乎癫狂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好!好!”
“老夫纵横军中半生,竟折在一个女人手里!”
“萧家,真是出了个好女儿!”
那笑声在雪夜里又尖又裂,听得人头皮麻。
可笑到后头,里头已经全是绝望。
因为他自己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