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狗都不如。”
最后五个字,像铁锤一样砸进了城下人群。
萧承煜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响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几乎是嘶声喝道:“闭嘴!闭嘴!”
可他的声音此刻落在数万人嘈杂的怒意里,竟显得格外苍白。
因为底层军卒已经开始自己说了。
“我叔前年死在北边,临死前还说缺药。”
“我同袍就是被草原人射伤之后熬死的!”
“结果咱们替这种人攻城?”
“攻个屁!这不是勤王,这是给卖国贼当刀!”
越说越乱,越乱越怒。
武定侯站在中军前方,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。
他知道,再让沈砚这么念下去,底下这些原本就被火器和内应人头吓散了半口气的兵,怕是连最后那一点强撑着的阵型都没了。
“执法队!”
他猛地抽刀,声音都嘶了,“谁敢捡那些纸,谁敢乱言,立斩!”
后方一批亲卫与督战老卒立刻冲了出去,见人便砍。
一个刚把副票捡起来、正瞪大眼看军印的士卒,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便被一刀劈翻在地。
鲜血一下溅到了那张副票上。
另一个中层军官怒喝道:“武定侯!他只是看一眼——”
“看一眼也该死!”
武定侯眼珠都红了,“军中妄议主将、妄传妖言,本就当斩!”
他这一下,本意是靠血镇住场面。
可这血一见,效果却恰恰反了。
因为被砍翻的那个士卒,正是北边调来的兵。
而且很多人都认识。
“老张!”
“他娘的,老张兄弟就在北边战死了,他看一眼怎么了!”
“侯爷这是心虚了!”
“就是!不然他为什么不让看!”
“卖国的不是城头,是咱们这边!”
怒意像火,终于开始顺着军阵底层往上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