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穿着旧式校尉甲的汉子,原本一直站在前阵边缘,脸上还有一道旧刀疤。他方才便死死盯着一封钉进雪地里的供词,看到“伤药”
“换马”
几个字时,眼睛就已经红了。
因为他认得那纸上提到的那条线。
两个月前,他弟弟正是在北边守备线上失药失援,伤口溃烂,最后活活熬死的。
信里只说一句“军需迟滞”
,家中老母哭得几乎瞎了眼。
他当时还恨边军无能,恨朝廷缓慢。
现在才知道,原来那些本该送到边关的药和铁,早让人拿去换马了。
换的是谁的马?
是他今夜脚下这些兵变要用的马。
那校尉胸口像被人烧穿了一样,眼白都红了。
而就在这时,一名执法队军官提刀冲了过来,冲着几个还在低头看血书的士卒便骂。
“都他娘把纸放下!谁再看,老子先砍了——”
“砍你娘!”
那校尉终于炸了。
他猛地一步踏出,腰间佩刀铮然出鞘,竟直接横在了那名执法队军官面前。
雪光火光映着刀锋,也映着他一张气到抖的脸。
“老子弟弟死在北边,就是因为你们这帮狗东西拿军需去换马!”
“现在还要老子替卖国贼攻城?”
“你们谁敢再砍一个兄弟试试!”
这一声吼,像把最后那点压着的火星,直接扔进了油锅。
周围数百双眼睛,全看了过去。
那执法队军官显然没想到真有人敢当面拔刀,一愣之后顿时大怒。
“反了你——”
可他刀才抬起,周围已经有更多人动了。
有士卒猛地把手里的盾砸到地上。
有人抽刀出鞘,喘着粗气站到了那校尉身后。
还有人直接冲过去,把地上的密函和副票一把捡起来,高高举起。
“他没说错!”
“老子不为卖国贼卖命!”
“谁再逼我们往前送死,先问问老子的刀答不答应!”
风雪里,火把乱晃,刀锋一柄接一柄地亮了起来。
反抗的火种,终于点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