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今日率兵入京,是为救驾,是为清君侧!”
他越喊越急,连嗓音都隐隐哑,显然是在拼命稳住身后军心。
城头上,萧清棠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她只是冷冷看着那卷被高高举起的“圣旨”
,忽然开口。
“伪诏有三处破绽。”
萧承煜眼神骤缩。
萧清棠继续道:“其一,西暖阁密诏所用龙纹暗边,为双回云纹,不是你手里这种单折纹。”
“其二,陛下病中用印,近月皆由掌印太监先以温蜡润边,再行落玺,印痕边缘必有轻蜡晕。”
“你那卷诏上,印边干硬,无晕无蜡。”
“其三——”
她眸光更冷。
“陛下若真调兵入京勤王,不会绕过禁军与中枢,直接把诏令送到一个本就无权夜调京郊驻军的皇子手里。”
“萧承煜,你拿这种东西来骗城门,是觉得京中无人了?”
最后一句落下,城下不少叛军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。
因为她说得太稳。
不是猜,不是诈,是一条一条把伪诏的皮剥开了。
萧承煜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连握着缰绳的手都绷紧了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那诏是假的,也知道萧清棠未必真见过这份伪诏,可问题是,她说得太笃定,笃定到连他身后的人都会本能动摇。
果然,后排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真是伪诏?”
“二殿下若敢在城头当众说破,多半……”
“那咱们这岂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萧承煜猛地回头怒喝,眼底已全是厉色。
他知道,不能再让萧清棠继续说下去。
说得越多,军心散得越快。
于是他强压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慌,抬头死死盯住城头。
“本王乃当朝皇子!”
“你萧清棠敢阻本王入城,便是抗旨,便是与乱臣贼子同谋!”
“城上守将听着——开门者无罪,有功!”
“再敢抗拒,等本王入城之后,一并按谋逆同党处置!”
这一套,已近乎撕破脸强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