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名火器兵迅前出,动作利索地引燃,抬臂,投掷。
第一枚雷划过半空时,靶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飞了过去。
下一刻。
轰!!!
巨响比方才齐射更凶,像整片西郊的空气都被炸了一下。
最前头那道模拟营门当场崩开,木屑和泥土一起被掀上天,拒马阵被炸得东倒西歪。还没等烟尘散开,第二枚、第三枚震天雷已经接连砸了进去。
轰!轰!
连环爆响在西郊靶场上滚开,震得远处树梢上的残雪都簌簌往下掉。
等烟尘稍稍散去,原先那片靶阵中央,已经只剩一地碎木、翻土和炸得七零八落的铁片。后头那几座临时堆土小阵地也没能幸免,被爆炸掀掉了大半边。
如果那里头站的是真人,不必多想。
死得不会比木架体面多少。
靶场边终于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紧接着,这股凉气像会传染一样,从前排一直传到后排。
武定侯的人站在人群里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凉。
他们来之前心里多少还留着一点侥幸——
三皇子若真在京城内部动闪电兵变,只要动作够快,旧军头与私兵够狠,说不定还能在城门、宫门、街巷里靠冷兵器和地形搏一把。
可现在,他们看着那片被雷火和枪阵打烂的模拟阵地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搏个屁。
这东西一旦真列装成队,别说街巷里的死士和私兵,就是重甲带盾、靠拒马死撑的精锐,也不过是往火口上送。
冷兵器时代的叛乱,在这种火力面前,根本不是“难不难打”
的问题。
是还没冲到跟前,就先被碾成渣。
沈砚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故意给了所有人一点消化这场爆炸的时间。
风卷着烟硝味吹回来,混着硫磺和焦木的气息,把靶场上原本冰冷的空气都烧得烫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淡淡开口。
“诸位现在再看,叛军拿冷兵器在京城里闪电起事,是不是很像飞蛾扑火?”
没人接。
不是不想接,是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。
沈砚继续道:“前些日子,总有人在背后念叨,说京营人事重整、新军列装、后勤改制,是我沈砚在给自己攒本钱。”
“今日我也不装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就是在攒本钱。”
他站在高台上,背后是仍未完全散去的烟与火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压进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因为京城往后要面对的,不只是外敌。”
“还可能有些自以为手里攥着几把旧刀、几营旧兵,便想在皇城根下赌一把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