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们回神,沈砚已经再次开口。
“第二列,前推。”
后排五十人立刻向前一步,前排开始快复装。
整个过程比旧式火枪顺畅得多。
没有想象中那种乱七八糟的手忙脚乱,也没有几支枪半天点不着火的窘迫。火门、药室、枪管和击结构改良之后,整支队伍的节奏几乎是一气呵成。
沈砚故意给他们留了足够看清的时间。
“再放。”
轰!
第二轮齐射又起。
这一次,打的是中间那一层披着旧式重甲的木人阵。
枪声炸响时,连地面都像跟着震了一下。那些木人身上的重甲原本是兵部故意调来的废旧试甲,分量十足,若放在冷兵器对阵里,寻常箭矢根本打不透。
可这一轮过去,前排木人胸腹处几乎全被打穿,铁甲凹陷、崩裂,后头木桩都被掀得向后倒去。
有一具木人甚至被打得直接从木架上飞了下来,砸进雪泥里,重甲撞地出沉闷巨响。
靶场四周一片死寂。
这回连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笑话心思的人,也彻底笑不出来了。
重甲阵。
在冷兵器时代,这已经算是叛军、精锐私兵和冲阵死士里头最难啃的一种硬骨头。
可在这批改良燧枪前面,它们像纸。
武定侯和三皇子埋进观摩人群里的几个眼线,此刻脸已经白了。
他们来之前还带着任务,要把新枪到底有多稳、多快、多可怕,看个明白。原本心里还想着,边关战报多少有夸功之嫌,沈砚就算真改出了新玩意儿,也未必真能在京城一口气铺开。
可现在,他们亲眼看见了。
不是夸。
是真会要命。
而且要的是那种冷兵器根本没法讲理的命。
沈砚像是嫌他们还没看够,又抬了抬手。
“停枪。”
“上雷。”
后队两列补给兵立刻把油布掀开。
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,是一枚枚改良后的震天雷。
比早期雏形更规整,外壳更紧,分量也更沉。每枚都带着专门改过的引信与固定绑带,明显不是随手乱扔的粗糙玩意儿,而是已经开始往军械标准件靠拢了。
这一下,观摩的人群里有人脸上的镇定彻底绷不住了。
前头燧枪已经够狠。
后头居然还有雷。
沈砚点了点远处第三层模拟营门和拒马阵。
“那边,看见了么?”
“假设那不是木架,不是破门,而是一支拿着刀枪弓弩、指望借营门和拒马硬撑一阵的叛军死守。”
“现在,我们试试。”
说完,他一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