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定侯坐在书房里,先还只是脸色阴沉,等看到最后一封,说“北营已有士卒私下传言,跟着沈大人有饷有新枪,跟着旧将只有空规矩”
时,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,直接喷在案上的舆图上。
旁边的心腹幕僚吓得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他。
“侯爷!”
武定侯捂着胸口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,眼底却全是几乎要把人撕碎的惊怒。
他经营京营这么多年,靠的从来不只是人情与旧部,而是那种层层盘剥之后形成的“军心习惯”
。
底层士卒不敢闹,不敢想,也不敢信有人真会替他们掀锅。
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认旧军头,认旧营制,认那套“苦点忍着、饷少也得谢恩”
的规矩。
可现在,沈砚直接把锅掀了。
给足饷,给足粮,后头还要给新火器。
这比杀几个中层将领更狠。
因为他是在挖根。
挖军心的根。
武定侯喘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再……再这么下去……”
“京营……便真不是本侯的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心腹。
“备笔!”
心腹连忙铺纸研墨。
武定侯几乎是咬着牙写那封信。
写得不长,却字字见血。
大意只有一个——
京城兵权,正在被沈砚一点点蚕食殆尽。
军心已经开始倒。
若再让他把新制、火器、后勤和直军饷彻底坐稳,三皇子这边手里最后那一点还能赌的兵,也会被磨空。
到那时,别说兵变。
连翻盘的念头都不必再有。
写完之后,武定侯胸口又是一阵翻涌,差点把第二口血也呕出来。
他强行压住,死死盯着那封信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送去三皇子府。”
“立刻。”
“告诉殿下——”
他眼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,只剩下被逼到墙角后的恐惧与狠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