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尽会叫咱们守规矩,规矩里也没多给半两银子!”
“谁给足饷,咱们听谁的……啊不是,咱们听朝廷的!听朝廷派来真办事的大人!”
后一句有人赶紧圆回去,可谁都听得出来,军心这东西,在这一刻已经变了。
沈砚不是靠四公主站在他们头上的文臣了。
他是那个把一箱箱真银子抬进军营、把层层克扣的老账一把掀开、直接越过旧军头给他们饷的人。
在底层士卒眼里,这种人比什么诗仙、什么侍郎、什么户部大官都更有分量。
因为这是实打实的“给饭吃”
。
而军中最认这个。
周岳站在一旁,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心里都跟着热。
他原本只是觉得,沈砚的火器是机会,新制是机会,自己不想再跟着武定侯那帮老东西耗死在旧规矩里,才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可直到今天,他才真正明白,为什么这个人能走到现在。
因为他不是只会在朝堂上赢。
他是真知道,底下的人到底缺什么。
而且敢给。
这比什么祖制军制都更能收心。
校场这一场,从上午到下午。
银子完,伙房那边便立刻补了肉和粮。沈砚甚至还让周老账房当场把新后勤簿样拿出来,按营、按哨、按灶公示,让士卒自己看。
很多人字认得不多,可认数字,认名,认盖了红印的账。
看见上头明明白白写着自己这个营该领多少粮、多少盐、多少伤药与冬衣配额时,最后那一点怀疑也彻底散了。
这不是做戏。
是真改。
而且是往他们身上改。
等沈砚准备离营时,原本对他还带着几分疏离的士卒,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有人站得笔直,眼里亮。
有人远远冲他抱拳。
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兵,低着头不敢往前凑,嘴里却一个劲地念:“好官,真是好官……”
常福跟在后头,看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。
“少爷,成了。”
“这下这帮人可真服了。”
沈砚上马前回头看了一眼校场,笑了笑。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
“让他们先吃饱,后头才好让他们拿新枪。”
——
同一时间,武定侯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密信是傍晚送进来的。
一封接一封。
先是京营右卫有人按新制领了足额饷银。
再是几处底层士卒当场高呼沈大人。
再往后,连他原本最有把握的几个中层把总都递来回报,说底下兵卒如今只认一件事——谁让他们吃饱。